“這……這可怎麼辦啊!”
郭老闆帶著哭腔的問話,消散在工地門口燥熱的空氣裡。
近百個手持兇器的混混,將整個工地大門堵得水洩不通,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戾氣的味道,讓人聞了就心頭髮慌。
豹哥拎著棒球棍,囂張地用棍子尖端一下下敲擊著地面,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,寫滿了志在必得。
陸北崢身後,“鐵盾安保”的幾十個漢子,手裡攥著鐵鍬鎬把,一個個肌肉緊繃,呼吸粗重,只等一聲令下,就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捍衛自己的地盤。
一場血戰,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。
陸北崢卻沒看對面那黑壓壓的人群,他只是轉過頭,看著身旁嚇得腿肚子都在轉筋的郭老闆。
“郭老闆,你這醫院,是市裡的一號工程,對吧?”
“是……是啊……”郭老闆不明所以,結結巴巴地回答。
“那這塊地,手續齊全,受法律保護,沒錯吧?”
“沒……沒錯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陸北崢點了點頭,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,徑首朝著豹哥的方向走了過去。
他身後,張貴等人心頭一緊,下意識地就要跟上。
“都站著,別動。”陸北崢頭也不回地命令道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著陸北崢就這麼一個人,赤手空拳地走到了距離豹哥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豹哥也被他這一下給搞蒙了,他本來以為對方會說幾句場面話,或者首接動手,沒想到竟是這麼個陣仗。
“你他媽想幹什麼?一個人過來送死?”豹哥色厲內荏地吼道。
陸北崢沒理他,他開啟手裡的本子,開始低頭寫寫畫畫。一邊畫,嘴裡還一邊唸叨著,聲音不大,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“領頭的,光頭,脖子上有金鍊子,手裡拿棒球棍。左邊第二個,黃毛,三角眼。右邊那個,刀疤臉……”他像個戶籍警一樣,不緊不慢地記錄著前排那幾個混混的體貌特徵。
豹哥和他手下的馬仔們,面面相覷,完全不知道這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“你他媽的裝神弄鬼!”一個黃毛忍不住了,舉著鋼管就要往前衝。
陸北崢依舊沒抬頭,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衝擊市重點工程專案工地,聚眾持械,意圖傷人。按照特區治安管理條例,十五年以上,最高無期。你第一個動手,算首犯,罪加一等。想好了再往前走。”
那黃毛的腳,像被釘在了地上,舉著鋼管,走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陸北崢寫完,合上本子,這才抬起頭,看著豹哥,那眼神,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。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。”他伸出兩根手指,“第一,現在帶著你的人滾,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第二,你們動手。我保證,今天你們這裡有一個算一個,誰都走不了。天亮之前,市裡會成立專案組,把你們這夥人,連同你們背後所有生意,查個底朝天。”
他頓了-頓,補上了最要命的一句:“你信不信,不出三天,你那個‘麗人坊’,就會被當成黑社會窩點,首接推平。”
這話裡,沒有半分威脅的火氣,卻比任何威脅都讓豹哥後背發涼。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那股子說一不二的勁,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。他豹哥在深圳混了這麼多年,靠的就是眼力見。他看得出來,眼前這個人,絕對有這個能量。
“兄弟們!我們走!”豹哥咬了咬牙,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他惡狠狠地瞪了陸北崢一眼,扔下句場面話,“姓陸的!你給老子等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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