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看著陸北崢那張在燈下輪廓分明的臉，將手中的湯碗放下。
“蛇出洞了，總比在暗處吐信子好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們只管治病救人，剩下的，我相信你。”
這份信任，比任何作戰計劃都更有分量。
陸北崢沒再說話，只是將那碗己經微涼的銀耳湯，重新推到她面前。
夜色深沉，兩點剛過，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。
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，藉著路燈的殘光，摸到了國際友好醫院嶄新的白色外牆下。
“媽的，就是這！豹哥說了，怎麼噁心怎麼來！”領頭的一個黃毛壓低了聲音，從懷裡掏出一罐紅色的自噴漆。
“嘶啦——”
刺鼻的油漆味在夜色中瀰漫開來。
牆上，很快出現了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婊”字。
另一個瘦猴則從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裡，掏出一隻己經散發著腐臭味的死老鼠，用盡力氣，狠狠砸在醫院大門的玻璃上。
“啪嘰”一聲，黏膩的汙跡瞬間糊滿了玻璃。
做完這一切，三人相視一笑，動作麻利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第二天清晨，護士小李第一個發出了尖叫。
醫院潔白的外牆，被人用紅漆噴滿了不堪入目的辱罵，大門上還掛著死老鼠的屍體，蒼蠅嗡嗡地圍著打轉。
一股惡臭，混雜著油漆味，燻得人想吐。
“報警！快報警！這還有沒有王法了！”郭老闆聞訊趕來，看到這副景象，氣得渾身肥肉都在抖。這簡首是在砸他的招牌，斷他的財路！
工地上正在出操的老兵們也都圍了過來，一個個臉色鐵青，拳頭捏得咯吱作響。這是他們一磚一瓦蓋起來的地方，現在被人這麼糟蹋，比罵他們自己還難受。
蘇軟軟從樓裡走出來，看到這一幕，只是眉頭動了一下，臉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
她繞過那些汙穢，對嚇得臉色發白的小李說：“去拿桶熱水和消毒水，先把門清理乾淨，別影響病人進出。”
她的平靜，與周圍的憤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陸北崢揹著手，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。他沒看那面牆，也沒看那隻死老鼠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灰色鐵盒子上。
他走過去，掏出一串鑰匙，打開了盒子。
裡面，一臺小巧的錄影機，正亮著紅色的工作指示燈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個年代，監控探頭這種東西，別說私人醫院，就是銀行都少見！
陸北崢一聲不吭地取出錄影帶，走進辦公室。半個生辰後，他拿著一張紙走了出來，上面用鉛筆，畫著三個人的素描頭像。雖然筆觸簡單，但那黃毛、那瘦猴的特徵，被抓得惟妙惟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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