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脫了鞋,赤著腳,踩在柔軟的沙灘上。
海風吹起蘇軟軟的髮絲,陸北崢很自然地伸手,幫她把頭髮別到耳後。
“還在為幾條魚生氣?”蘇軟軟笑著問。
“不是氣魚,”陸北崢悶聲說,“是氣自己。這日子,過得沒勁。”
他習慣了衝鋒,習慣瞭解決問題,習慣了把所有威脅都擋在家人前面。可現在,問題都解決了,威脅也都沒了。
他這把出鞘半輩子的刀,忽然間,找不到揮舞的方向了。
“北崢,”蘇軟軟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他,“你還記得我們剛來深圳的時候嗎?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爛泥塘。”
陸北崢點了點頭。
“你記不記得,你說過,等安安和寧寧都長大了,我們就找個地方,什麼都不幹,就看日出日落。”
陸北崢看著妻子被夕陽映照得溫柔的臉,心裡那股子無處安放的躁動,好像被海風一點點吹散了。
他伸出手,將蘇軟軟攬進懷裡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。
“記得。”
“現在,他們都長大了,找到了自己的路。”蘇軟軟的聲音很輕,“我們也該過自己的日子了。”
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著,看著遠方的太陽,一點點沉入海平面。
腳下是萬家燈火,身後是他們親手建立的帝國。
這半生的顛沛流離,刀光劍影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懷裡最真實的溫度。
陸北崢感覺自己那顆跳了半輩子的心,終於,找到了一個可以安穩停靠的港灣。
就在這時,一陣刺耳的、與這片寧靜格格不入的電話鈴聲,撕裂了黃昏的安寧。
是陸北崢那臺從不離身的大哥大。
他皺了皺眉,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。
電話那頭,是郭老闆,聲音卻不再是平時的嬉皮笑臉,而是一種撕心裂肺的驚恐和哭喊,訊號很差,斷斷續續。
“陸……陸先生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陸北崢的心猛地一沉,他握著電話的手,青筋暴起。
“寧寧!是寧寧……她在義大利……米蘭寫生……被……被人……”
郭老闆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哽咽著,帶著巨大的雜音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了出來。
“被綁了!他們要……要五百萬!是美金!不給……不給就撕票!”
“轟”的一聲。
陸北崢感覺自己腦子裡的某根弦,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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