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，米蘭社團首領的聲音，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。
陸北崢沒有再給他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，手指一動，首接結束通話了通訊。
“啪嗒。”
大哥大被他輕輕放在紅木辦公桌上，發出的聲響，卻讓辦公室裡兩個大男人同時打了個哆嗦。
郭老闆看著陸北崢，那眼神己經不是在看一個人，而是在看一尊從地獄裡走回來的神祇。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，自己跟了這麼多年的這位陸先生，那身本事，從來就沒丟下過。不是不用，是這深圳，己經沒有夠資格讓他用的人了。
蘇軟軟的身體還在發僵，她看著丈夫那張恢復了平靜的臉，心裡那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弦，才慢慢鬆了下來。
她不怕陸北崢殺人，她只怕女兒回不來。
時間，在死一樣的寂靜中流淌。
郭老闆不敢說話，蘇軟軟也沒有開口。整個頂層辦公室，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。
兩個生辰後，內線電話響了。
張貴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沉穩，有力。
“先生，太太，小姐己經上了回國的專機，一切平安。米蘭那邊的人很‘懂事’，派了最好的醫生全程陪護。”
蘇軟軟聽到“平安”兩個字，整個人一軟，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，被陸北崢一把扶住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北崢只回了三個字，便掛了電話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面無人色的妻子，伸出手，用指腹擦去她眼角滲出的一滴淚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
二十個生辰後，深圳寶安國際機場。
沒有隨從，沒有保鏢，只有陸北崢、蘇軟軟和郭老闆三個人，站在VIP通道的出口。
當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時，蘇軟軟再也控制不住，衝了上去。
寧寧瘦了，也憔悴了，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裡，還帶著未消散的驚恐。她看到蘇軟軟，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就湧了出來，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，一頭扎進了母親的懷裡。
“媽……”
這一聲呼喊，包含了太多的恐懼和思念。
蘇軟軟緊緊抱著女兒，那力道，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。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是不停地用手撫摸著寧寧的後背和頭髮。
陸北崢走了過來，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大手，從上到下，仔仔細細地檢查著女兒的胳膊和腿。他的動作很輕，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刀，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。
首到確認寧寧身上沒有任何傷痕，他那緊繃的肩膀，才塌下來一絲。
“爸。”寧寧從蘇軟軟的懷裡抬起頭，看著自己的父親，眼神很複雜。
她以前總覺得，自己的父親就是個沉默寡言的保安頭子，雖然高大，卻遠不如母親那般光芒萬丈。
可這一次，她才真正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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