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，誰也沒有主動提起在米蘭發生的事。蘇軟軟不停地給寧寧夾菜，想把她瘦下去的肉都補回來。
寧寧吃了幾口，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媽，爸，哥，”她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家人，輕聲說，“我不想畫畫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想……我想改學法律。”寧寧看著陸北崢，眼神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，“這次的事，我明白了。有時候，規則不是用來遵守的，是用來保護自己的武器。我想學這個，以後，家裡的事，我來扛。”
這個從小在藝術世界裡長大的女孩，一夜之間，被迫看清了世界的另一面。
安安沒有說話，只是默默地給妹妹盛了一碗湯，推到她面前。
蘇軟軟的心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她這一輩子，拼盡全力，就是想給孩子們撐起一片純淨的天空，讓他們可以自由地追逐夢想。可到頭來，女兒還是被捲進了這骯髒的漩渦裡。
她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第二天，軟崢大廈的頂層會議室。
蘇軟軟召集了郭老闆、張貴，還有己經被她當做接班人培養的李石頭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醫院的日常運營，由郭總全權負責。所有的手術，除非是石頭解決不了的，都由他主刀。”蘇軟軟的語氣很平靜。
郭老闆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：“蘇總！這怎麼行！您才是咱們的定海神針啊！您要是撒手了，咱們……”
“我不是撒手，是放權。”蘇軟軟打斷他，目光落在李石頭的臉上，“石頭，你怕不怕？”
李石頭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，早己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勤雜工。他站起身，對著蘇軟軟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師父，我不怕。您教的本事，我都記在骨頭裡了。”
蘇軟軟欣慰地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陸北崢走了進來。
他手裡拿著一份裝訂好的檔案，首接放到了會議桌的中央。
那是一份製作精美的環球旅行計劃書，從南太平洋的島嶼，到北歐的極光，路線詳盡，時間跨度長達一年。
“我們兩口子，前半輩子都在打仗，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。”陸北崢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，聲音沉穩，“現在，孩子們長大了，江山也打下來了。剩下的時間，我想帶她，去看看這個世界，過幾天屬於我們自己的日子。”
這個計劃，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。
郭老闆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他看著眼前這對夫妻，一個決定放權歸隱，一個決定周遊世界。他忽然感覺，一個屬於他們的時代，好像真的要落幕了。
可他心裡，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和羨慕。
“好！太好了！”郭老闆一拍大腿，眼眶都紅了，“蘇總，陸先生！你們就放心去！家裡有我們呢！我老郭拿命給你們看著！”
會議室裡，氣氛變得前所未有的溫馨和融洽。
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對未來的美好期許中時，郭老闆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，搓著手，有些猶豫地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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