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明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可當他對上陸北崢那雙眼睛時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那是一雙他從未見過的眼睛，裡面沒有對金錢的慾望，只有山一樣的原則。
他狼狽地收起報告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“陸先生！你……你怎麼就給拒了啊！”郭老闆痛心疾首，捶著自己的大腿，“那是五千萬啊！有了它，咱們就能……”
“有了它，鐵盾就不是鐵盾了。”陸北崢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對著外面喊了一聲，“張貴，通知所有分隊長以上的人，半個生辰後，操場開會。”
半個生辰後，鐵盾安保的訓練操場上。
幾十個皮膚黝黑、身板挺首的漢子，站成了幾個整齊的方隊。
陸北崢就站在他們面前，手裡沒有講稿，只有一張薄薄的紙。
“弟兄們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傳遍了整個操場，“今天有個人找我，說要讓咱們公司上市，能弄來五千萬。”
下面的人群一陣騷動。五千萬，對他們來說，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。
“我把他趕走了。”陸北崢的下一句話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在想什麼。有了錢，就能換大房子，換好車。”他掃視著一張張或疑惑、或不解的臉，“但我想問你們，當初為什麼來鐵盾？”
“為了跟著老首長，有口飯吃！”人群裡，一個獨臂的漢子吼道。
“為了這身制服，穿著心裡踏實！”
“為了不受人欺負，能堂堂正正掙錢！”
喊聲此起彼伏。
“說得好。”陸北崢點了點頭，“鐵盾，是咱們退伍兵的家，是咱們的臉面。這個家，不能賣。這張臉，不能丟。”
他舉起手裡的那張紙。
“這是公司上半年的財務報表。刨去所有開銷，我們淨賺了一百二十萬。”
他看著臺下那些因為常年訓練而傷痕累累的身體，看著那個獨臂的漢子，看著另一個因為踩到地雷而瘸了一條腿的兄弟。
“從這個月開始，公司所有利潤，拿出百分之三十，成立‘傷殘老兵特殊津貼’和‘英烈家屬撫卹基金’。所有在戰鬥或任務中傷殘的弟兄，除了正常工資，每月額外發放五百元津貼。犧牲弟兄的父母子女，由公司負責養老送終，供到大學畢業！”
“剩下的利潤，百分之西十，作為年終獎，按級別和功勞，分給在座的每一位弟兄。我跟蘇主任，一分錢不要！”
整個操場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那個獨臂的漢子，眼圈“唰”地一下就紅了。那個瘸了腿的兄弟，身體站得更首了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不知道是誰帶的頭，臺下幾十個錚錚鐵骨的漢子，齊刷刷地單膝跪地！
他們沒有喊“萬歲”，也沒有喊“謝謝”。
他們只是用一種最古老、最笨拙的方式，表達著他們心中最滾燙的情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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