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闆愣住了。
“她會來鬧。”蘇軟軟替他回答，“她會說我們是騙子，說我們技術不行。她會去找記者，上電視，哭訴我們毀了她的容。到時候，我們賺的那十五萬，夠不夠賠我們的名聲？”
郭老闆的臉色，一點點白了下去。
當晚，蘇軟軟召集了醫院所有管理層和核心醫生，召開緊急會議。
會議室裡，氣氛嚴肅。郭老闆黑著一張臉，顯然還在為那些溜走的鈔票耿耿於懷。
“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很困惑，也很累。”蘇軟軟開門見山，“今天開這個會，就是要統一一個思想，定下一個規矩。”
她讓周姐將一份檔案發給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醫院美容中心，正式增設一道程式——術前心理健康評估。”
“什麼玩意兒？”郭老闆第一個跳了起來，“看病就看病，做什麼心理評估？這不是把客人往外趕嗎？”
“沒錯，就是要把一部分‘客人’趕走。”蘇軟軟的目光掃過全場，聲音不大，卻很有分量，“我們是醫院，不是許願池。我們的手術刀，是用來幫助那些真正需要幫助的人，修復他們的創傷，提升他們的自信。而不是用來滿足某些人不切實際的幻想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筆，寫下了三個詞。
“第一，醫療風險。一個對自身認知出現偏差的病人，是永遠不會滿意的。今天她想換A明星的臉，明天就想換B明星的腿。這種病人，就是一顆定時炸彈，隨時可能引爆一場醫療糾紛。”
“第二，品牌價值。我們靠什麼起家？是靠成功救治了西十三個重度燒傷病人！是靠研發出了人工皮膚！全深圳，乃至全國都知道，國際友好醫院，是救死扶傷的地方！這個金字招牌，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，是醫生們不眠不休拼出來的。我絕不允許它，被貼上‘網紅流水線’的廉價標籤！”
“第三，長遠發展。各位，深圳這個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一夜暴富的神話，但倒下的也最快。靠噱頭，靠炒作，或許能風光一時。但要想真正站穩腳跟，靠的只能是兩個字——口碑。一個滿意的病人，會帶來十個潛在的客戶。一個不滿意的醫鬧，會嚇跑一百個。這筆賬，我想郭老闆比我算得更清楚。”
一番話，擲地有聲。會議室裡，鴉雀無聲。郭老闆張了張嘴，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他看著蘇軟-軟，忽然覺得，自己以前只看到了這個女人的醫術，卻忽略了她那份比手術刀更銳利的遠見。
新的規定，雷厲風行地推行了下去。
效果是顯著的。在接下來的一週裡，美容中心的預約量，首接砍掉了三成。那些拿著明星照片，叫囂著要“換頭”的顧客，在經過專業的心理諮詢師一番疏導後，大部分都自己放棄了。
郭老闆每天看著財務報表上減少的數字，心疼得首抽氣，但卻沒再多說什麼。
而那些通過了評估，接受了手術的病人，滿意度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百分之百。她們的需求是理性的，目標是明確的，術後的效果自然也超出了她們的預期。一時間，“國際友好醫院技術好，不瞎做”的名聲，在真正的高階客戶圈子裡，悄然傳開。
這天下午，蘇軟軟剛結束一臺手術，正準備休息一下。辦公室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，卻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她拿起電話，聽筒裡傳來一個陌生的、帶著京城口音的男人聲音，語氣嚴肅而急切。
“請問，是國際友好醫院的蘇軟軟主任嗎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蘇主任，我這裡是外交部禮賓司。”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們有一個萬分緊急的涉外醫療任務，需要您立刻過來一趟廣州。現在！”
蘇軟軟的心，猛地提了起來。
“病人是什麼情況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一位身份極其特殊的國賓，在參加廣交會的途中，遭遇了嚴重車禍。”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後怕，“情況……非常棘手。她的臉……關係到兩個國家的顏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