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更清楚，如果連她都退了，那不僅是這個年輕人的生命會終結，她親手建立起來的這家醫院，那份“救死扶傷”的信念，也會在今天，徹底崩塌。
當她戴上最後一個頭罩，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得沉悶起來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。
她推開手術室的大門。
無影燈下，那個叫王思明的年輕人，己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。
蘇軟軟走到手術檯前，拿起手術刀。
隔著厚厚的護目鏡和麵罩，她的視野受到了極大的限制。三層手套，也讓她手指的觸感變得遲鈍。
這對一個依賴精準操作的外科醫生來說，是致命的。
但她的手，穩如磐石。
“血壓80/50，心率140，血氧飽和度下降至92%！”
“加大輸血速度！”
“電刀。”
手術室裡，只有蘇軟軟冷靜的指令和儀器單調的報警聲。
時間，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手術室外，走廊裡己經站滿了人。那些跑掉的醫生護士，不知何時又都回來了。他們沒有靠近，只是遠遠地站著，看著那盞亮著的紅燈，每個人的臉上，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。
陸北崢就靠在門邊的牆上，閉著眼睛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西個生辰後。
手術室的紅燈，終於熄滅了。
門開了。
蘇軟軟走了出來，她脫掉了沉重的防護服，裡面的手術衣己經可以擰出水來。她的臉上，是極致的疲憊，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乾裂。
“病人脫離危險了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，走廊裡，響起了一陣壓抑了許久的、如釋重負的掌聲。
就在這時，電梯門開啟，一個穿著考究，但頭髮凌亂，滿眼血絲的男人，帶著幾個保鏢，瘋了一樣衝了過來。
是王德發。
他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地產大鱷，只是一個差點失去兒子的父親。他衝到蘇軟軟面前，看著這個曾經被他視為眼中釘的女人，嘴唇動了動，那雙陰鷙的眼睛裡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了一種叫做“哀求”的東西。
“我兒子……他怎麼樣了？”
“命保住了。”蘇軟軟看著他，平靜地回答。
王德發雙腿一軟，差點沒跪下去，被身後的保鏢一把扶住。
“謝謝……蘇主任，謝謝你……”他語無倫次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簿，就想寫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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