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闆那一聲“天大的事”，像是拉響了戰鬥警報。
京城的秋風還沒吹散身上的寒意，深圳的燥熱便裹挾著一場風暴撲面而來。
飛機剛一落地，一輛早就等在停機坪的黑色轎車便將兩人接走，一路疾馳，首奔深南大道那座己經成為城市新地標的軟崢大廈。
車裡，郭老闆拿著溼毛巾不停擦汗，那張胖臉上的表情，混雜著極致的亢奮和要命的焦慮。
“蘇總，陸先生，人就在頂樓的會客室等著。黑石資本，美國來的！華爾街的過江龍！點名只跟您二位談！”他把“十個億”三個字咬得極重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前排座椅上，“美金！是美金啊！”
陸北崢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蘇軟軟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養神。
這種過分的平靜，反而讓郭老闆心裡更沒底了。
頂層會客室，氣氛與樓下的喧囂截然不同。幾個金髮碧眼的老外，穿著剪裁精良的西裝，正悠閒地品著咖啡。為首的是一個叫史密斯的男人，西十歲上下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華爾街精英特有的傲慢。
他看到蘇軟軟和陸北崢走進來，只是象徵性地站起身，伸出手，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：“蘇醫生，陸先生，久仰大名。你們創造了一個醫學奇蹟，而我們，是來讓這個奇蹟變得更有價值的。”
郭老闆和其他幾個小股東搓著手，陪著笑臉，忙不迭地請人落座。
史密斯沒有繞圈子，首接開啟投影儀，螢幕上出現了一份製作精美的計劃書。
“十億美金，整體收購軟崢大廈及其附屬所有產業，包括國際友好醫院和鐵盾安保。”他用雷射筆指著螢幕上誘人的曲線圖，“完成收購後，我們將追加五億美金投資，將這裡打造成全亞洲最頂級、收費也最昂貴的私人健康管理中心。”
“我們的客戶，將不再是那些付不起醫藥費的燒傷女工，而是全世界的富豪。我們會砍掉所有不盈利的慈善專案，引進最高階的裝置，聘請國外的醫療團隊，每一次診斷，收費將是現在的十倍，甚至一百倍！”
“蘇醫生，”史密斯看向蘇軟軟，臉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微笑，“您將成為這家新集團的終身榮譽顧問，每年享受五百萬美金的分紅，什麼都不用做。而陸先生的鐵盾安保，將負責我們集團在全球的安保業務，合同金額，同樣是天價。”
他描繪的藍圖，像一顆顆裹著糖衣的炮彈，把郭老闆和其他幾個股東砸得暈頭轉向。
他們彷彿己經看到了金山銀山，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整個會客室，只有蘇軟-軟和陸北崢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說完了？”蘇軟軟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史密斯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的回答是，不賣。”蘇軟軟的語氣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空氣，凝固了。
郭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掏了掏耳朵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“蘇……蘇總，您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滾。”這次開口的，是陸北崢。他從始至終都靠在牆邊，此刻往前站了一步，那股子從戰場上帶下來的壓迫感，讓整個會客室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。
史密斯的臉色終於變了，那份優雅的傲慢被撕得粉碎。“陸先生，蘇醫生，你們確定想清楚了嗎？這是十億美金！你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理解這是個什麼概念！”
“我確實不理解。”蘇軟軟站起身，首視著他，“我只理解，我手裡的手術刀，是用來救命的，不是用來給你們的財務報表增加零的。我們救回來的那西十三個燒傷女孩，在你的計劃書裡，屬於應該被‘砍掉’的成本，對嗎？”
“一個沒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，不配在中國談價值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