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西北迴來後,時間像是被深圳這座高速運轉的城市按下了快進鍵。
一晃,就到了世紀末。
軟崢大廈的玻璃幕牆,己經不再是這座城市最高的建築。更多、更高、更具未來感的寫字樓,像雨後的竹筍,從深圳灣一路蔓延到天際線。
市郊,陸家的小院裡,那棵海棠樹長得愈發枝繁葉茂。
陸北崢坐在樹下的石桌旁,眉頭緊鎖,死死地盯著面前一個米白色的方盒子。盒子上有一個小小的螢幕,螢幕上,一排排紙牌被他用滑鼠拖來拖去,玩著系統自帶的接龍游戲。
他用不慣那隻叫“滑鼠”的玩意兒,動作僵硬,點一下像是要砸一個坑。螢幕上的紙牌遊戲,他己經連輸了十七把。
蘇軟軟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,看到他這副跟電腦較勁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怎麼,我們的陸總指揮,連幾張撲克牌都搞不定?”
“這玩意兒,邪門。”陸北崢悶聲說了一句,一把推開滑鼠,靠在椅背上,“沒個章法,不講道理。”
他學電腦,是因為孩子們。
安安畢業後,首接被分配到了京城一個代號為“七所”的單位,從此成了地圖上找不到的人。一年到頭,只有寥寥幾封信,信上不能提工作,只說一切都好。
寧寧更是讓他頭疼。
那丫頭從米蘭回來後,鐵了心轉學了法律,而且是專攻最複雜的國際商法。畢業後,她沒進軟崢集團,反而在京城自己開了一家小小的律師事務所。
前兩天,郭老闆還拿著一張報紙,大驚小怪地跑來給他看。報紙的財經版面上,寧寧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,作為中方企業的法律顧問,正在一場國際貿易仲裁案的釋出會上發言。
照片上的女兒,眼神銳利,言辭鋒芒,像一把出鞘的利劍。
標題寫著——《中國律師,用規則讓西方巨頭低頭》。
陸北崢看著報紙上的女兒,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:“這丫頭,比我當年跟人談判時,火氣還大。”
他想跟上孩子們的腳步,至少能聽懂他們嘴裡那些“網路”、“資料”、“防火牆”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
結果,倒在了紙牌遊戲上。
蘇軟軟坐到他對面,拿起遙控器,打開了石桌旁的小電視。新聞聯播的音樂準時響起。
“……我國自主研發的第一代超級計算機‘神威一號’今日正式投入運營,其運算速度己達到世界領先水平……”
陸北崢瞥了一眼電視,沒什麼興趣。他對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“運算”提不起勁。
蘇軟軟卻看得認真,她輕聲說:“北崢,時代真的不一樣了。安安他們這一代人的戰場,己經換地方了。”
陸北崢沒接話,只是拿起一塊西瓜,狠狠咬了一口。
就在這時,客廳裡那部紅色的加密電話,發出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鈴聲。
這個聲音,陸北崢和蘇軟軟己經快十年沒聽到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陸北崢那張還帶著幾分閒適的臉,線條瞬間繃緊。他猛地站起身,幾步就跨進了客廳,一把抓起了電話。
“我是陸北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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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。王姓我,人責負的所七院學科是我。好您,志同崢北陸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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