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手指戳在電視螢幕上，那股子審問犯人一樣的勁頭又上來了。
蘇軟軟瞥了一眼丈夫那張寫滿“盤問”的臉，把一塊切好的哈密瓜塞進他嘴裡，堵住了他接下來的話。
“那是寧寧的同事，叫秦崢，哈佛法學博士，聽說家裡也是京城的。這次的案子，他是寧寧的副手。”
“副手？”陸北崢咀嚼的動作停了下，含糊不清地評價，“我看他那眼神，可不像個當副手的。”
“行了，咱們的女兒是什麼樣的性子，你還不知道？她看不上的人，別說站身邊，三米之內都進不去。”蘇軟軟拿紙巾擦了擦手，“你還是管好你那批新兵蛋子吧，別把人家第一天就練趴下了。”
陸北崢沒再吭聲，算是默認了妻子的話。可他的眼神，卻把電視裡那個叫“秦崢”的年輕人的臉，牢牢記在了腦子裡。
三天後，京城。
衛生部大樓的會議室裡，氣氛莊嚴肅穆。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，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大醫學院、研究機構的專家學者，個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面前擺著保溫杯和筆記本。
蘇軟軟坐在主位上，作為專家組組長，她的位置最為顯眼。
會議由李部長親自主持，他簡單講了幾句開場白，強調了此次制定國家標準的重要性與緊迫性，隨後便示意工作人員，將一份厚厚的、裝訂精美的《醫療美容行業技術標準（草案）》分發到每位專家手中。
“各位專家，這份草案，是咱們委託國內最頂尖的幾家機構，參考了大量歐美髮達國家的現行標準，耗時半年才整理出來的，可以說，代表了目前國際上的最高水平。”李部長帶著期許的目光看著眾人，“請大家審閱，如果沒有大的問題，我們希望今天就能形成一個初步的共識。”
蘇軟軟拿起那份草案，指尖能感覺到銅版紙的厚度和光滑。
她翻開第一頁，是關於注射類填充物，比如玻尿酸的材料安全標準。她看得極快，目光從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技術引數上掃過。
“材料降解率：參照歐盟標準百分之七十五……”
“蛋白殘留量：不高於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規定的百萬分之二十……”
她翻頁的動作，開始變慢。
第二部分，是關於操作規範。
“注射層次：建議於真皮中層至深層，深度不低於一點五毫米，參照高加索人種皮膚厚度平均值……”
“單點注射劑量：不超過零點一毫升，以避免出現丁達爾效應……”
蘇軟軟的面色，一點點沉了下來。
她合上草案，抬頭看了一圈。會議室裡，大部分專家都在點頭，小聲地彼此交流著，臉上帶著讚許。
“李部長，我看這份草案做得非常詳盡，資料也很嚴謹，首接與國際接軌，一步到位，我看行！”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老教授率先發言，語氣裡滿是讚賞。
“是啊，能把標準定得這麼高，以後那些小作坊就徹底沒活路了，對整個行業是好事！”另一人也跟著附和。
李部長滿意地點點頭，目光轉向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蘇軟-軟：“蘇院長，您是這個領域的權威，您的意見呢？”
整個會議室的目光，都聚焦到了蘇軟軟身上。
蘇軟軟沒有馬上回答。她伸出手指，在那份草案的封面上，輕輕叩了叩。
“這份標準，確實很高，很嚴謹。”她緩緩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下來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後停留在李部長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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