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那句“試試心肺功能”，像一顆投入平靜油鍋裡的水滴，瞬間讓整個地下基地炸開了鍋。
短暫的寂靜後，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。
“武裝越野？二十公里？”那個染著藍毛的年輕人，名叫林濤，是這群天才裡技術最好，也最桀驁不馴的一個。他誇張地掏了掏耳朵，轉頭對身邊的同伴說：“我沒聽錯吧？這位老同志是想讓我們陪他晨練？”
“可能咱們這位總教官的電腦裡，沒裝‘公里’這個計量單位，他以為是二十米吧。”另一個瘦高個扶了扶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戲謔。
“二十公里，夠我把五角大樓的官網黑掉再恢復十次了。有這時間，乾點什麼不好？”
議論聲此起彼伏，沒有人把陸北崢的話當回事。在他們看來，這簡首是石器時代才會有的訓練方式，愚蠢，且毫無意義。他們的戰場在虛擬世界，他們的武器是程式碼，消耗體力這種低效行為，是他們最看不上的。
王所長的臉己經漲成了豬肝色，他正要發作，卻被陸北崢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了。
陸北崢沒有理會那些嘲諷，他只是看著林濤，平靜地問：“你覺得，跑不動？”
“不是跑不動，是沒必要。”林濤嚼著口香糖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一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模樣，“教官，時代變了。我們這雙手，是用來敲鍵盤改變世界的，不是用來在沙地裡磨水泡的。我們的價值，體現在這裡。”
他用手指，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。
“說得好。”陸一北崢竟然點了點頭，表示贊同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以為這位總教官服軟了。
“既然你們這麼寶貴，那更應該學會怎麼保護自己。”陸北崢話鋒一轉，“戰場上，沒人會因為你的腦子好用，就讓子彈繞著你飛。伺服器可以有備用電源，你們的命，沒有。”
他不再廢話，對著王所長命令道：“裝備。標準野戰負重，每人二十公斤，一支配重訓練槍，兩壺水。五點，訓練場集合，遲到一分鐘，加罰五公里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留下一個不容置喙的背影。
凌晨五點，戈壁灘的黎明，冷得像鐵。
幾十個哈欠連天的年輕人，慢吞吞地挪到了空曠的訓練場上。當他們看到那一排排擺放整齊的裝備時，臉上的輕鬆徹底消失了。
二十公斤的負重背心，沉得像一塊墓碑。那支配重訓練槍，入手冰涼，分量十足。
“我靠，這玩意兒是實心的？”林濤掂了掂手裡的槍，臉上的囂張第一次收斂了些。
陸北崢穿著同樣的裝備，己經在起點處活動著手腳，他身上的肌肉線條，在緊身作訓服下，像蟄伏的猛獸。
“規則很簡單。”他看了一眼手錶，“二十公里，終點在那邊那個紅色訊號塔。途中可以休息，但裝備不能離身。最後一名，沒有晚飯。”
“出發。”
沒有動員，沒有口號，只有兩個冰冷的字。
話音剛落，陸北-崢像一頭矯健的獵豹，以一個不快不慢，卻極其穩定的頻率，衝了出去。
林濤不服氣，咬了咬牙，帶著幾個平時關係好的，拔腿就追。他們年輕，體力在普通人裡算是不錯的，一上來就想給陸北崢一個下馬威。
起初的五公里，還算輕鬆。戈壁的日出很壯麗，這群年輕人甚至還有心情彼此開著玩笑，嘲笑那些落在後面的人。
可當太陽完全升起，毒辣的陽光開始炙烤大地時，情況變了。
腳下的沙地變得鬆軟，每一步都要耗費更多的力氣。身上的負重背心像是被灌了鉛，死死地壓在他們的肩膀和脊椎上。汗水溼透了衣服，又被風沙吹乾，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，皮膚火辣辣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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