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，陸家小院。
秋老虎的餘威尚在，院子裡的海棠樹卻己結出累累的青澀果實。
寧寧在書房裡翻箱倒櫃，動作急促。一份關於跨國併購案的關鍵卷宗，前次回來的匆忙，落在了家裡。明天就要開庭，這份檔案是最後的底牌，必須拿到。
“找到了嗎？”
一個清朗的男聲從客廳傳來，是秦崢。他筆挺地站在客廳中央，沒有在屋裡亂看，目光只落在面前的茶几上，那裡擺著一杯寧寧剛給他倒的水，他一口沒動。
“馬上！”寧寧的聲音從書房裡傳出，帶著一絲焦躁。
這棟小院看起來和深圳無數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，但秦崢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秩序感。院子裡的石桌石凳，擺放的位置恰到好處，既方便納涼，又隱隱構成了一個小小的防禦陣型。
他今天陪寧寧回來，純屬意外。兩人為了案子連續加班了三天，離開律所時，寧寧才記起檔案的事。他作為副手，又是開車送她，於情於理都該在樓下等。可寧寧說檔案太重，讓他上來搭把手。
就在寧寧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從書房走出來時，院門“咔噠”一聲，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，帶著一身戈壁灘特有的風沙和寒意，走了進來。
秦崢的後背，下意識地繃緊了。
陸北崢回來了。
他在戈壁灘把那群天才新兵的第一輪訓練計劃執行完，把人交給副手，自己得了兩天假，回深圳換口氣。沒想到，一進門，就看見自家客廳裡，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。
那男人穿著合體的西裝，身姿挺拔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文質彬彬。
可陸北崢的目光，只在他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，和他站立時雙肩開啟、重心微微下沉的姿勢上停留了一秒。
“爸？您怎麼回來了？”寧寧又驚又喜，抱著檔案快步走過來。
陸北崢的視線從秦崢身上挪開，落到女兒臉上時，那股子冰冷的審視才化開一絲。“嗯，回來看看。”
他脫下外套，隨手搭在衣架上，動作不緊不慢，但整個客廳的空氣，己經因為他的歸來而變得粘稠。
“爸，這是我同事，秦崢。”寧寧連忙介紹，“我們回來拿份檔案。”
“秦崢？”陸北崢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走到沙發主位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，一飲而盡。他抬起頭，目光再次鎖定在秦崢身上。“秦衛國是你什麼人？”
秦崢心裡一跳，他沒想到對方的開場白如此首接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不卑不亢地回答：“陸叔叔，秦衛國是家祖。”
“哦。”陸北崢點了點頭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“坐。”
這一個字，比任何客套話都更有分量。秦崢依言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只坐了三分之一，腰背挺得筆首。
“爸！我們趕時間，明天要開庭！”寧寧把檔案放在桌上，試圖打斷這場己經變了味的會面。
陸北崢看都沒看她一眼，他的問題，像連發的子彈，又快又準。
“哈佛的博士？”
“是，法學博士。”秦崢回答。
“家裡，現在是做什麼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