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室裡那股刺鼻的工業廢料氣味，彷彿還縈C在所有人的鼻腔裡。蘇軟軟那句輕飄飄的話，卻比這氣味重了千斤，壓得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第二天，深圳灣國際會展中心。
“中歐國際醫學交流會”的巨幅海報下，衣著光鮮的來賓們端著香檳，用流利的英語交談著。鎂光燈閃爍不停，氣氛熱烈而高階。
主講臺上，一個金髮碧眼、身材高大的德國男人，正意氣風發地展示著他的PPT。他就是漢斯·克萊默，德國安格斯集團的亞太區執行長。
“……‘德意志之星’，它代表的不僅僅是一款產品，更是德國精密製造的巔峰，是歐洲最高安全標準的體現！”漢斯的聲音富有磁性，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優越感，“我們來到中國，不是為了傾銷，而是為了幫助。我們帶來了最先進的技術，最嚴苛的標準，來提升這片土地上，人民的健康福祉。”
臺下，第一排的領導和專家們禮貌性地鼓著掌。
最後一排的角落裡，陸北崢面無表情地坐著，他那高大的身軀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*入。郭老闆在他身邊，氣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。寧寧則拿著一個小巧的錄音筆，眼神銳利。
漢斯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，他話鋒一轉，PPT上出現了一張模糊的、打了碼的裝置圖片。
“當然，我們也看到了中國同行的努力。”漢斯聳了聳肩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調侃，“雖然這些努力，在專業的眼光看來，可能還停留在模仿和追趕的階段，就像這些‘裝置’，外形粗糙，理念落後。但我相信，只要堅持學習我們先進的標準，未來……還是可期的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臺下一些外籍代表和買辦，發出了心照不宣的輕笑聲。
那笑聲，像一根根針，紮在郭老闆的心上。
“王八蛋！他放的那張圖，是咱們軟崢一代機的設計初稿！”郭老闆壓低聲音，咬牙切齒。
陸北崢沒有說話，只是抬眼，看了一眼臺上那個口若懸河的德國人。
演講結束，到了提問環節。主持人顯然得到了授意，點了幾家關係友好的媒體，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。
眼看活動就要進入下一個環節，會場後方，一個清冷的女聲，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。
“漢斯先生，我有幾個關於‘德意志之星’技術性的問題，想向您請教一下。”
所有人回頭。
蘇軟軟不知何時己經站了起來，她沒有舉手，也沒有透過主持人。她就那麼站著，手裡拿著一個被白色無菌布包裹著的小托盤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臺上的漢斯。
漢斯顯然沒料到這個變故，他皺了皺眉。主持人立刻上前打圓場：“這位女士，請您遵守會場秩序，提問環節己經……”
“讓她問。”漢斯打斷了主持人，他重新露出了那種自信的笑容，“我樂於為任何對科學抱有疑惑的人，解開迷津。”
他以為這只是某個想博眼球的中國同行。
蘇軟軟沒有在原地提問。她邁開腳步，一步一步，朝著主講臺走去。
兩名會場的保安立刻上前，試圖阻攔。
他們剛靠近蘇軟軟，就感覺兩道冰冷的目光，從後方投射過來。他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，只見角落裡那個像鐵塔一樣的男人，正緩緩地站起身。他什麼動作都沒有，可那兩名保安卻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，腿肚子一軟，不自覺地就讓開了一條路。
蘇-軟軟暢通無阻地走上了講臺，她和漢斯，只隔了一張演講桌的距離。
“您好，漢斯先生。我是軟崢國際友好醫院的院長，蘇軟軟。”
漢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軟崢醫院，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，那是他們在中國最大的競爭對手。
“原來是蘇院長，久仰。”他虛偽地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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