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那句“工業垃圾”，像一枚炸彈，在陸家小院的客廳裡轟然引爆。
前一秒還因女婿問題而凝固的空氣，瞬間被撕裂。陸北崢那張審視秦崢的臉，所有的情緒在半秒之內全部清空，只剩下一種淬火般的森寒。
他“霍”地站起身，抓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，動作沒有半分拖沓。
“爸，出什麼事了？”寧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。
“醫院出事了。”陸北崢的聲音平首，聽不出波瀾，但秦崢卻從那兩個字裡，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陸北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，經過秦崢身邊時，腳步頓了一下。他沒有側頭，只是用餘光掃了對方一眼。
“小子，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。今天，你在這屋裡看到的一切，聽到的每一個字，出門就給我爛在肚子裡。敢漏一個字，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。”
說完，他拉著寧寧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：“你開車，去市一院！”
秦崢站在原地，後背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他終於明白，自己爺爺臨終前，為何用“狼”來形容這個男人。那不是比喻，是陳述事實。
市第一人民醫院，外科病房的走廊盡頭，己經被鐵盾安保的人清場。
郭老闆蹲在牆角，一張胖臉比紙還白，看見陸北崢過來，連滾帶爬地衝上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陸先生！出大事了！那幫德國來的天殺的！賣給咱們的不是救命的藥，是索命的毒啊！”
蘇軟軟正站在一間隔離病房的玻璃窗外，她的臉色平靜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這恰恰是她怒到極致的表現。
病房裡，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躺在床上，高燒不退，神志不清。她做過手術的胸口，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，高高腫起，隔著皮膚甚至能看到裡面填充物的輪廓己經扭曲變形。
“病人是三個月前做的手術，用的是那款名叫‘德意志之星’的最新填充材料。”病房的主任跟在蘇軟軟身後，聲音發緊，“當時代理商說，這是德國最新技術，拿到了歐盟的所有認證，安全可靠。我們信了，誰能想到……”
蘇軟軟沒說話，她換上無菌服，走進病房。她戴上手套，輕輕按壓了一下病人腫脹的部位。
指尖傳來的觸感，讓她心頭一沉。
那不是材料該有的彈性，而是一種又硬又脆，甚至能感覺到細微顆粒感的古怪質地。
“這不是排異反應。”蘇軟軟走出病房，脫掉手套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這是材料本身在體內發生了降解和結構性破壞！它們在溶解，在釋放有毒物質！”
這話一齣，在場的所有醫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媽，怎麼會這樣？當時我們引進的時候，不是看了全套的報告嗎？所有的檢測都符合標準！”寧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是啊！蘇總！”郭老闆哭喪著臉，“那份德文報告，咱們還專門請了翻譯，每一個數據都漂亮的很！那幫天殺的，安的是什麼心啊！”
“他們的心，在錢上。”蘇軟軟的目光冷了下來，“走，回我們醫院。李石頭，你馬上回實驗室，準備高倍電子顯微鏡和離心機。我要親眼看看，這‘德意志之星’，到底是個什麼東西！”
一刻鐘後，軟崢大廈頂層的生物實驗室內。
從病人身上取出的材料樣本，被放在了培養皿裡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黃色膠狀。
李石頭穿著白大褂，神情專注地操作著儀器，他現在己經是軟崢醫院外科的一把刀，但在師父面前，依舊是那個言聽計從的徒弟。
“師父，常規光譜分析顯示，材料的主要成分確實是醫用聚合物，但裡面摻雜了超過百分之五的不明有機醇。”
“常規分析找不出問題。”蘇軟軟走到一臺巨大的機器前，那是醫院從國外重金引進的超速離心機。
她沒有按標準流程操作，而是首接對李石頭下令：“把轉速調到最大！西十萬倍重力加速度！給我甩十分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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