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寧那句話,像一塊冰,砸進了深夜辦公室死寂的空氣裡。
“當你發現,你所在的軍隊,正在幫你最大的敵人,製造一顆足以炸燬你家園的炸彈時,你該怎麼辦?”
秦崢臉上的溫和,在那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。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走上前,拿起寧寧桌上那份印著“赫爾曼資本”的卷宗,和那張頭版是蘇軟軟照片的報紙。
他並排看著,只看了一眼,就全明白了。
他沒有問“這是不是個誤會”,也沒有說“我們只是提供法律服務”。
他只是把那兩樣東西放回桌上,抬起頭看著寧寧,用一種極其肯定的語氣說:“那就做叛軍,毀了那顆炸彈,然後,炸掉他們的軍火庫。”
寧寧心裡那根繃到極限的弦,終於鬆動了一絲。
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,首接站起身,走到自己的電腦前,拔掉了網線。物理斷網。這是她哥安安教她的,最簡單,也最有效的自保方式。
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全新的、未拆封的行動硬碟,接入電腦。
“我要複製所有關於赫爾曼的底層資料,尤其是他們和安格斯集團的資金往來記錄,還有三年前那份‘技術諮詢’的原始合同。”
她動作飛快,手指在鍵盤上敲擊,一行行程式碼被她調出。作為協辦律師,她沒有最高許可權,但她利用自己這幾天整理資料時,發現的一個系統後門,強行進入了主辦律師的加密資料夾。
進度條在螢幕上緩慢移動。
秦崢走到辦公室門口,反鎖了門,然後靠在門上,掏出自己的手機。他沒有打電話,只是打開了一個介面,上面是一個不斷跳動的訊號監控圖。
“我們律所的伺服器,每隔十分鐘會自動備份一次所有資料到雲端,並且記錄所有非正常訪問。”他盯著螢幕,頭也不回地說,“我己經啟動了訊號干擾,能給你爭取二十分鐘。二十分鐘後,這裡的網路波動就會觸發警報。”
寧寧沒有回頭,只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看著進度條一點點向前挪,每一秒都像一個生辰那麼漫長。
就在資料複製到百分之九十的時候,辦公室的門把手,突然被人從外面擰動了一下。
“咔噠。”
門沒開。
外面傳來一個男人不悅的聲音,是這次併購案的主辦律師,也是寧寧的頂頭上司,王海。
“寧寧?在裡面嗎?開門!”
秦崢的身體擋在門前,一動不動。
寧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最後百分之十的進度。
“不開門我叫保安了!”王海的聲音變得嚴厲,他開始用力拍門。
“砰!砰!”
“好了!”寧寧猛地拔下硬碟,塞進口袋,然後迅速刪除了電腦上的所有操作痕跡。
她走到秦崢身邊,深吸一口氣。
秦崢看了她一眼,伸手,打開了門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