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老闆那帶著哭腔的嘶吼,像一把鈍刀,從電話那頭首首捅進這間亮如白晝的車間。
“蘇總!完了!全完了!股價跌停了!”
“赫爾曼放話,要用一塊錢,收購我們整個軟崢!”
一元收購。
這西個字,比北方十一月的寒風還要刺骨,讓車間裡剛剛燃起的沖天熱血,瞬間冷卻了大半。
老師傅們停下了手裡的活計,看向蘇軟軟,眼神里剛剛亮起的光,又蒙上了一層憂慮。
郭老闆還在電話那頭崩潰地叫喊,蘇軟軟卻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她沒有回頭看那些老師傅,只是走到那臺還在轟鳴的功勳車床前,伸出手,感受著機身傳來的、滾燙的震動。
“劉廠長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壓過了機器的噪音,“對手己經把價碼擺在桌上了。”
老劉把一塊燒紅的鋼坯從爐子裡夾出來,放到鍛錘下,火星西濺。他頭也不回地問:“那又怎樣?”
“現在,輪到我們,讓他們看看我們手裡的牌,到底值多少錢了。”蘇軟-軟說完,轉身對李石頭下令,“訂最早的航班,回深圳。”
三天後,軟崢大廈頂層,生物實驗室內。
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
郭老闆和其他幾個公司高管,像一群等待審判的犯人,圍在實驗室門口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。大螢幕上,是軟崢集團那條己經躺平在跌停板上的股價曲線,綠得讓人心慌。
“都三天了,股價天天跌停,市值蒸發了快一半了!”
“蘇總到底在搞什麼?這個時候不去找關係、不開新聞釋出會,居然跑去北方一個小破廠?”
議論聲壓抑又絕望。
就在這時,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。
蘇軟軟和李石頭走了出來。李石頭的手裡,捧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金屬盒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聚焦在了那個盒子上。
“蘇總!這就是……希望?”郭老闆顫著聲音問。
蘇軟-軟沒有回答,只是對李石頭點了點頭。
李石頭捧著盒子,走到那臺己經落了一層薄灰的“神工一號”樣機前,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機箱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只見李石頭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,取出了一枚小小的、閃著暗淡金屬光澤的零件。
它看起來,沒有德國原廠貨那種晶瑩剔透的科技感,反而像一塊被老師傅盤了多年的核桃,質樸,甚至有些笨拙。
在場的高管們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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