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,像是在問她,又像是在問趙文彬。
趙文彬的臉漲紅了,他覺得首長是在批評自己家屬不懂規矩,連忙解釋道:“報告陸團長,是她……她年紀小,不懂事,我回頭就批評她!”
蘇軟軟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在這個男人面前,她所有的偽裝和僥倖,都脆弱得不堪一擊。他就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,不急著動手,只是享受著獵物在網中垂死掙扎的恐懼。
就在這時,她感覺自己的腳尖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。
桌子底下,一隻堅硬的。帶著泥土氣息的軍靴,準確無誤地踩在了她那隻穿著單薄布鞋的腳上。
蘇軟軟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那隻腳並沒有立刻移開,而是停留在了她的鞋尖上,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。那重量,像是一道枷鎖,將她牢牢地釘在了原地。
她能感覺到軍靴粗糙的皮革,隔著薄薄的布料,碾壓著她的腳趾。
那不是意外的觸碰。
那是一種帶著懲罰意味的。充滿了侵略性的掌控。
羞辱和恐懼,如同藤蔓一般,緊緊纏住了她的心臟,讓她快要無法呼吸。
她不敢動,也不敢出聲,只能任由那隻腳在她的鞋尖上,不輕不重地碾磨著。每一個細微的動作,都讓她的身體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戰慄。
趙文彬還在旁邊結結巴巴地向陸北崢彙報著連隊近期的訓練情況,完全沒有察覺到桌子底下正在發生的這一切。
蘇軟軟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她緊緊咬著下唇,才沒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腳上的力道忽然加重,那帶著薄繭的腳掌隔著鞋底,用力地壓了一下她的腳趾。
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,再也忍不住,猛地抬起了頭。
她一頭撞進了陸北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溫度,只有一片沉寂的黑。他就那麼看著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。
蘇軟軟在他的注視下,渾身發抖。
然後,她看見,他的嘴唇,極其緩慢地動了動。
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但她清清楚楚地讀懂了那兩個字。
——負。
——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