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那一點猩紅的火光,在黑夜裡明滅。
蘇軟軟的心也跟著那點火光,忽上忽下。
她知道,那個男人是在警告她。他像一個耐心的獵人,已經布好了網,就等著她這個獵物,因為恐懼和絕望,自己撞上去。
不能再等了,更不能逃。
逃跑的下場,她上一輩子已經用命驗證過了。而現在,她要是敢跑,陸北崢絕對有上百種方法,能讓她死得比上輩子還難看。
第二天,天剛矇矇亮,蘇軟軟就起來了。她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,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又帶著幾分倔強的臉,心裡那個念頭愈發清晰。
她要找活幹!
只有留下來,讓自己變得有用,她才能擺脫“趙文彬家屬”這個可有可無的身份,才能在這吃人的地方,有一席之地。
後勤部。
蘇軟軟打聽到地方後,深吸一口氣,推開了那扇掛著“後勤部”牌子的木門。
屋裡,一個四十多歲。梳著油亮分頭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看報紙,他就是後勤部的劉主任。
“主任您好,我叫蘇軟軟,是來探親的家屬。我想問問,咱們部隊上有沒有什麼臨時的工作?我什麼都能幹,不怕吃苦!”蘇軟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謙卑又懇切。
劉主任從報紙後面抬起眼皮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,那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哦,你就是一連趙連長那個家屬啊……”他拖長了音調,語氣裡滿是意味深長,“不是我說你,小蘇同志,咱們這裡是部隊,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。來了,就得守規矩。”
蘇軟軟的臉頰發燙,她低下頭:“是,主任,我記住了。”
“行吧,”劉主任把報紙往桌上一扔,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,“既然想為部隊做貢獻,那覺悟是好的。正好,團部辦公樓的保潔員前兩天家裡有事回去了,這活兒就交給你了。”
團部辦公樓?
蘇軟軟心裡咯噔一下。那不是……領導們在的地方嗎?
劉主任看著她的反應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:“怎麼?嫌累?你要知道,多少人想為首長們服務還沒這個機會呢!這可是個光榮的任務。”
他嘴上說著光榮,眼裡卻全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誰不知道,團部辦公樓三層高,從上到下幾十個辦公室,還有走廊。樓梯。廁所,全靠一個人打掃,一天下來能把人累散架。這擺明了是故意刁難。
蘇軟軟攥緊了拳頭,指甲陷進肉裡。
她知道,她沒得選。
“謝謝主任,我幹!”她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劉主任滿意地靠回椅子上,揮了揮手,“去工具間領東西吧,今天就開始。記住,一定要打掃乾淨,尤其是首長們的辦公室,要是出了岔子,我可保不住你。”
蘇軟軟提著一個比她還沉的木桶,拿著拖把和抹布,走進了那棟土黃色的三層小樓。
樓裡很安靜,只有她腳步的迴音。
她從一樓開始,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打掃。拖地。擦桌子。倒垃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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