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——
蘇軟軟的腦子裡，一片空白。
她看著螢幕上那兩個挨在一起的小生命，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湧了出來。不是傷心，不是害怕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。被巨大幸福砸中的眩暈感。
雙胞胎……她竟然懷了雙胞胎！
她喜極而泣，下意識地轉頭，想和陸北崢分享這份雙倍的喜悅。
可她看到的，卻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陸北崢就那麼直愣愣地站著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塑。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小光點，那雙在黑夜裡能輕易鎖定目標的眼睛，此刻卻空洞得沒有半分焦距。他臉上沒有一絲喜悅，沒有一絲激動，只有一種讓人心悸的。徹底的空白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，額角上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那樣子，不像是即將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，倒像是剛剛收到了自己的陣亡通知書。
這個訊息，讓整個宋家和陸北崢的團部都徹底沸騰了。
宋老爺子在電話裡一連串的“好！好！好！”喊得警衛員都以為首長要犯心臟病。陳書韻更是當天就殺到家裡，帶來了兩個經驗最豐富的保姆，把蘇軟軟當成了琉璃娃娃一樣供了起來。
整個三號樓，都沉浸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。
唯獨陸北崢，像個局外人。
他把自己關進了書房，一整天都沒出來。
直到深夜，蘇軟軟推開門，才發現他根本沒開燈。男人高大的身影，就坐在那張他親手打造的書桌後，被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，勾勒出一個孤寂的剪影。
他的面前，沒有作戰地圖，沒有軍事檔案，而是攤開著好幾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。從軍區圖書館借來的醫學專著。
《高危妊娠管理學》。《多胎妊娠併發症防治》。《產科危急重症搶救手冊》……
每一本書，都翻到了關於“雙胎妊娠風險”的章節。上面用紅筆劃著一條條觸目驚心的重點：羊水過多。妊娠期高血壓。早產風險增加百分之五十。產後大出血機率是單胎的三倍……
蘇軟軟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，又酸又疼。
她走過去，從背後輕輕抱住他。男人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陸北崢緩緩地抬起頭，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的臉上，是蘇軟軟從未見過的。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懼和絕望。
他轉過身，一把將蘇軟軟拉進懷裡，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碎。
“媳婦兒……”
男人的聲音，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他把臉深深地埋進她的頸窩，那滾燙的呼吸，灼燒著她的皮膚。
“這事……是我的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