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好像是真的了。”
蘇軟軟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道命令,瞬間擊穿了陸北崢所有的偽裝。
前一秒還坐在椅子上,像一尊雕塑的男人,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,身體的反應超越了大腦。他沒有問,也沒有確認,高大的身軀在零點一秒內從椅子上彈射而起,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他沒有去看蘇軟軟,而是轉身,精準地抓起床頭櫃上那部軍用加密電話的話筒,手指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撥出一個短號。
“小王!一級戰備!帶上三號方案所有物資,目標附屬醫院婦產科!五分鐘內,我要在樓下看到車!”
他的聲音又冷又硬,沒有半分平日裡的緊張,只有一種冰冷的。不容置疑的指令。那是在下達突襲命令時才有的語調。
結束通話電話,他才轉身。那張總是冷硬的臉上,此刻是一種極致的平靜,平靜得嚇人。他大步走到衣櫃前,拉開櫃門,從那個巨大的“戰備包”裡,拿出早已備好的乾淨產褥墊和衣物,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。
他單膝跪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幫蘇軟軟處理好,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他的手臂穩得像焊在山岩上的鋼筋,沒有一絲一毫的搖晃。
“別怕。”他低頭,嘴唇貼著她的額頭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帶你去打仗。我們仨,一起。”
蘇軟軟被他抱在懷裡,能感覺到他胸膛裡那顆心跳得有多快。她疼得額頭冒汗,卻還是伸出手,抓緊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樓下,軍用吉普的引擎轟鳴聲已經響起。陸北崢抱著蘇軟軟,幾乎是飛奔下樓。睡在二樓的老幹部被這動靜驚醒,探出頭,只看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卷著風衝了下去,那架勢,比緊急集合還嚇人。
“團長!都準備好了!”勤務兵小王拉開車門,一臉緊張。
陸北崢卻看都沒看他,直接把蘇軟軟小心地放進後座,用早就備好的毯子和靠枕將她固定在一個最舒服的位置。然後,他繞到駕駛座,一把將小王從座位上拎了下來。
“我來!”
兩個字,擲地有聲。
軍用吉普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在寂靜的深夜裡咆哮著衝了出去。凌晨的京城街道空無一人,陸北崢把油門踩到了底。他雙手死死地攥著方向盤,手背上青筋虯結。他沒有抖,可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。瀕臨失控的氣息,讓坐在後座的蘇軟軟都覺得心悸。
“北崢……慢點……我沒事……”她忍著一陣陣襲來的墜痛感,開口勸他。
回答她的,是更加瘋狂的車速。
紅燈在他眼裡形同虛設,任何一個路口,他都以一種蠻橫的。足以讓交警心臟驟停的方式直接衝了過去。這不是在開車,這是在進行一場武裝突襲。
不到十五分鐘,附屬醫院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就出現在了視野裡。
車還沒停穩,陸北崢就推門跳了下去。醫院門口,宋清遠和那位老教授已經帶著一隊護士等在了那裡,顯然是接到了宋家的電話。
“快!羊水破了多久?宮縮頻率怎麼樣?”老教授迎上來,一邊問一邊指揮護士推過平車。
陸北崢卻不理會任何人,他親自拉開後車門,彎腰將蘇軟軟從車裡抱出來,穩穩地放在平車上,全程他的手都沒有離開過她半分。
“十五分鐘前破水,宮縮大概五分鐘一次。”他言簡意賅地報告,那語氣,像是在彙報敵情。
一行人簇擁著平車,飛快地衝向產房。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暈,平車輪子滾動的聲音和眾人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。蘇軟軟躺在車上,看著頭頂飛速後退的天花板,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,可她的手,卻始終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緊緊握著。
“家屬在外面等著!”
“砰!”
產房那扇厚重的。冰冷的雙開門,在陸北崢面前無情地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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