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……崢……”
那聲音輕得像羽毛，卻像一枚精準的訊號彈，瞬間召回了陸北崢飄散在絕望邊緣的神魂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那張沾滿血汙和淚痕的臉上，佈滿了被撕扯後的狼狽。他看著蘇軟軟睜開的眼睛，那雙虛弱卻依舊清亮的眸子裡，映著自己的倒影。
活著，她真的活著。
這個認知，像一道暖流，瞬間沖刷過他冰封了一夜的心臟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握著她的手，又收緊了幾分，然後用那張粗糙的臉，在她柔軟的手背上反覆蹭著，像一頭確認主人氣息後，終於安心下來的大狗。
“胡鬧！像什麼樣子！”宋清遠大步走了進來，身後跟著兩個護士。他看到陸北崢那副樣子，眉頭擰得死緊，“額頭上的傷口再不處理就要感染了！還想不想好了？”
說著，他不由分說地指揮護士，強行把陸北崢從地上拉了起來，按在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“別動！”宋清遠開啟一個醫療包，拿出鑷子和消毒棉球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陸北崢沒反抗，任由冰涼的藥水浸透傷口，帶來一陣刺痛。可他的眼睛，從始至終，都沒有離開過病床上的蘇軟軟一秒。
彷彿她就是他的全世界，是他唯一的陣地。
蘇軟軟被轉移到了醫院最高階的單人病房，房間寬敞明亮，窗外就是一片安靜的花園。
兩個小傢伙被放在了床邊的嬰兒車裡，睡得正香。
宋家的人，除了必須留守崗位的，幾乎都來了。一屋子人圍著兩個小小的嬰兒車，臉上是怎麼也藏不住的喜氣。
唯獨陸北崢，像個局外人。
他端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，用棉籤一點點地沾溼蘇軟軟乾裂的嘴唇，那動作，比他擦拭自己最寶貴的狙擊槍時，還要專注和小心。
“哎喲，我的兩個小心肝喲。”陳書韻看著搖籃裡皺巴巴的兩個小人兒，滿心都是疼愛，“這還沒個名字呢，總不能一直叫大毛二毛吧？”
一句話，提醒了所有人。
“對！起名字！這是頭等大事！”宋老爺子一拍大腿，來了精神。他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本比磚頭還厚的《新華字典》，戴上老花鏡，一臉的鄭重其事。
“我想好了！”老爺子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洪亮，“老大是男娃，就叫‘衛國’！宋衛國！保家衛國，多氣派！老二是女娃，就叫‘保家’！宋保家！國家國家，有國才有家！”
“……”
一屋子人，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。
宋思博嘴角抽了抽，小聲嘀咕：“爺爺，這名字……是不是有點太硬了？妹妹叫‘保家’，以後上學同學不得笑話她啊？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老爺子眼睛一瞪，“這叫革命的浪漫主義情懷！”
蘇軟軟躺在床上，聽著這極具時代烙印的名字，也是哭笑不得。她偏過頭，看向那個還在專心致志伺候自己的男人，用眼神求助。
“北崢，你也說兩句。”陳書韻把話頭遞給了他，“你是孩子他爹，你拿個主意。”
陸北崢這才抬起頭，掃了一眼那兩個搖籃，然後又迅速把目光轉回到蘇軟軟臉上。
“想好了。”他開口，語氣平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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