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，天光已經大亮。
蘇軟軟就那麼靠著門板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直到雙腿都麻了，才緩緩動了一下。
桌上那個被遺落的急救包，像一根針，紮在她的心口上。
他走了。
帶著槍，帶著一身的殺氣，去了那個她一無所知。卻必定充滿危險的地方。
臨走前，他讓她等他回來。
蘇軟軟的眼眶又是一熱。
等。
她怎麼能幹等著？
像個望夫石一樣，每天守著這個空房子，在無盡的猜測和恐慌裡把自己逼瘋嗎？
不。
那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“軍人的媳婦，不能掉眼淚。”
他沙啞的聲音在耳邊迴響。
蘇軟軟深吸一口氣，從地上站了起來。腿麻得又酸又痛，她卻像是感覺不到。
她走到桌邊，將那件還沒來得及讓他試穿的藏青色襯衫仔仔細細地疊好，放進櫃子裡。又把那個簡陋的急救包重新裝滿，塞了幾塊糖和她做的肉乾進去，放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他交代的事情，她都記下了。
她要把這個家看好，把自己照顧好。
她要讓他回來的時候，看到一個整整齊齊的家，還有一個能挺直腰桿。和他站在一起的蘇軟軟。
這個念頭，像一棵破土而出的野草，在她心裡瘋狂地生長起來。
光靠躲在家裡，是站不直腰桿的。流言蜚語不會因為你的沉默而消失。
蘇軟軟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本事。她不是正經的科班醫生，但在衛生隊待了那麼多年，耳濡目染，加上後來專門學過護理和推拿，一身的本事都刻在骨子裡。
軍區大院裡有個衛生所，她決定去看看。
衛生所不大，兩間平房，一股濃重的中藥和酒精混合的氣味。裡面只有一個頭發半白，穿著白大褂的老軍醫，正低頭搗著藥罐。
“劉軍醫。”蘇軟軟站在門口，客氣地喊了一聲。
劉軍醫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手裡的活沒停：“看病去那邊排隊領號。”
“我不看病，我是……想來問問，這裡需不需要人幫忙？”
劉軍醫手裡的藥杵重重地在石臼裡砸了一下，他抬起頭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：“你是陸團長的家屬吧？小蘇同志，我們這兒是治病救人的地方，不是軍官家屬打發時間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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