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說……全軍覆沒了。”
趙文彬的聲音像一條溼滑的毒蛇，鑽進蘇軟軟的耳朵裡，讓她四肢百骸的血液都涼了下來。
巷口的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也吹得她手腳冰冷。她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封剛剛寫好的。厚厚的信，信封裡那片小小的紅楓葉，是她心裡唯一的一點暖源。
全軍覆沒？
這四個字，像四把尖刀，狠狠地插進了她的心臟。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幾乎要站立不穩。
趙文彬很滿意她的反應，他臉上那得意的笑容更加扭曲。他等著看她崩潰，看她痛哭流涕，看她跪倒在自己面前，求自己給她一條活路。他以為，陸北崢一死，這個女人就又變回了那個任他拿捏的蘇軟軟。
可他等來的，不是哭聲。
蘇軟軟深吸了一口氣，那股子混著泥土和青草味道的冷空氣，讓她發懵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她攥著信封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，指甲深深陷進紙裡。
她想起了陸北崢臨走前的叮囑，一句一句，都砸在她的心上。
她想起了那封只有八個字的信，和那片比火還燙的楓葉。
他說，等他回來。
蘇軟軟緩緩抬起頭，那雙剛剛還蓄滿淚水的眼睛裡，此刻沒有一絲軟弱，只剩下一片駭人的平靜。她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趙文彬，一字一頓地問：“你從哪聽說的？”
趙文彬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，但還是梗著脖子，裝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：“我自然有我的渠道。作戰部的機密，你一個家屬就別問了。”
“機密？”蘇軟軟忽然笑了，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，“既然是機密，你一個管後勤的連長又是怎麼知道的？趙文彬，你當我是三歲的孩子，還是覺得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跟你一樣蠢？”
趙文彬的臉一下就漲紅了：“你！我這是好心提醒你！陸北崢他得罪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嗎？這次任務九死一生，他回不來是早晚的事！我是怕你守活寡，才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，在寂靜的巷口裡格外響亮。
蘇軟軟揚起手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把那封厚厚的信，狠狠地甩在了趙文彬的臉上！信封的邊角劃過他的臉頰，留下一道清晰的紅痕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！”蘇軟軟往前逼近一步，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雌獅，“這是北崢寄回來的信！郵戳是三天前的！他說他安好，讓我勿念！全軍覆沒？他是從陰曹地府爬出來給你寫的信嗎？！”
趙文彬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打懵了，他捂著臉，又驚又怒：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！”
“打你？”蘇軟軟胸口劇烈地起伏，這些天所有的擔憂。思念和恐懼，在這一刻全都化成了滔天的怒火，“我今天不光要打你，我還要撕了你的嘴！”
她話音剛落，轉身就抄起了牆角靠著的那把掃地的竹掃帚。
“我讓你咒他死！”
“我讓你造謠生事！”
“我讓你破壞軍婚！”
“趙文彬！你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！”
蘇軟軟瘋了一樣，掄起掃帚就朝趙文彬身上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。那掃帚被她揮舞得虎虎生風，帶著她全部的力氣和憤怒，一下，一下，結結實實地抽在趙文彬的身上。頭上。腿上。
趙文彬哪裡見過這陣仗，他印象裡的蘇軟軟，永遠是那個低著頭。任他打罵都不敢還嘴的受氣包。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打砸得抱頭鼠竄，一邊躲一邊叫：“瘋了！蘇軟軟你這個瘋婆子！救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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