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達室大爺那洪亮的嗓門，穿透了教學樓前還未散去的壓抑空氣。
“蘇軟軟——！臨床一班的蘇軟軟！”
“有你的包裹！一個大麻袋！從西北寄來的！快來拿啊！”
“大麻袋”三個字，像三顆石子，扔進了剛剛平靜下來的人群裡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從還僵在原地的周明身上，轉移到了已經走到樓梯口的蘇軟軟身上。
那眼神里，有好奇，有探究，還有幾分看熱鬧的興味。
在八十年代，郵寄包裹是件稀罕事，大多是巴掌大的紙盒，裝著家裡的土特產。可“麻袋”？這玩意兒不是裝糧食和煤炭的嗎？
誰家寄東西用麻袋？
蘇軟軟的腳步停住了。
西北。
大麻袋。
她不用想，就知道是誰幹的。
那個男人，連表達愛意的方式，都充滿了蠻橫的。不講道理的“匪氣”。
她沒有回頭去看周明那張已經徹底垮掉的臉，也沒有理會人群中林婉那怨毒的注視，只是轉過身，朝著傳達室的方向走去。
她一動，人群也跟著動了。
大家像是被無形的線牽著，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，都想看看，那個讓蘇軟軟當眾維護的“英雄丈夫”，到底會寄來一個什麼樣的“大麻袋”。
傳達室門口，果然立著一個碩大無朋的麻袋。
那麻袋鼓鼓囊囊，比蘇軟軟的個頭都快高出一半，用那種軍綠色的。又粗又硬的打包繩捆得結結實實，繩結打得是蘇軟軟看不懂的軍隊樣式，死板又牢固。
它就那麼霸道地杵在門口，跟旁邊那些小巧的牛皮紙包裹比起來，像個粗野的壯漢闖進了小姐的閨房。
“你就是蘇軟軟？”傳達室大爺從視窗探出頭，上下打量著她，“我的天，你男人可真有勁，這麼大個玩意兒，郵費都花了不少吧？”
蘇軟軟點了點頭，遞上自己的學生證。
大爺核對了一下，把單子遞給她簽字，一邊還咂著嘴：“從西北軍區寄來的，好傢伙，我在這幹了十幾年，頭一回見這麼寄東西的。”
蘇軟軟簽完字，看著眼前這個龐然大物，犯了難。
太沉了。
她試著拖了一下，麻袋紋絲不動。
圍觀的人群裡，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。
林婉就站在人群裡，抱著胳膊，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。她就等著看蘇軟軟出醜，等著看她怎麼把這個土得掉渣的麻袋弄回宿舍。
就在這時，兩個高年級的男生看不下去了，主動走上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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