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徹底沒脾氣了。這個男人，連寵人的方式都這麼土匪。
就在兩人提著大包小包，準備離開時，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了過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系的省狀元嗎？大年初一就傍著男人來逛百貨大樓，真是長見識了。”
蘇軟軟的腳步一頓。
她回頭，只見林婉正挽著一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，站在不遠處，一臉譏諷地看著她。
林婉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呢子大衣，脖子上圍著白色的長絨圍巾，襯得那張臉越發刻薄。她的目光在蘇軟軟身上打了個轉，最後落在她身邊的陸北崢身上。
她自然看不懂軍銜，只看到陸北崢那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普通軍裝，和腳下一雙沾著泥點的作戰靴。她眼裡的輕蔑更濃了。
“蘇軟軟，這就是你那個當兵的男人啊？”她故意拔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，“看著是挺壯實，就是這身行頭……嘖嘖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是哪個單位的門衛呢。我們家給開車的司機，過年都換新衣服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。
蘇軟軟的臉沉了下來，剛要開口，身邊的陸北崢卻動了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往前站了一小步，將蘇軟軟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。然後，他緩緩抬起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，隔著幾米的距離，落在了林婉的臉上。
他沒什麼表情，可就是那一眼，讓整個喧鬧的櫃檯前，空氣都像是凝固了。
一股無形的。冰冷的東西，瞬間扼住了林婉的喉嚨。
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？林婉說不上來。她只覺得，自己像是被荒原上最兇狠的野狼盯住了，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，讓她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住了。她的腿肚子發軟，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起架來，後面更難聽的話，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“婉兒！閉嘴！”
一聲厲喝，來自林婉身邊的母親。
那個剛才還一臉倨傲的中年女人，此刻臉色慘白，毫無血色。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北崢肩上那兩槓兩星的肩章，身體都在發抖。
團級幹部！這麼年輕的團級幹部！而且是從西北那種真正的野戰部隊出來的！這哪裡是普通的大頭兵，這是前途無量的“首長”！
她狠狠地拽了一把已經嚇傻的女兒，幾步走到陸北崢面前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，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。
“首長，對不住，對不住！小孩子不懂事，胡說八道，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！”她說著，又反手給了林婉一巴掌，“還不快給首長和夫人道歉！”
林婉被這一巴掌打懵了。
她捂著臉，看著母親那副近乎諂媚的恐懼模樣，再看看眼前這個男人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，人群外，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。
“蘇……蘇軟軟？”
蘇軟軟回頭，只見她的舍友王紅，正氣喘吁吁地擠了進來。
“可算找到你了！”王紅跑到她面前，急急地說，“解剖學的宋教授託我給你帶個話，他聽說你沒回家過年，讓你……讓你一定去他家吃頓飯，就今天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