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要負法律責任的!”
蘇軟軟最後幾個字,不高不重,卻像幾百斤的秤砣,狠狠砸在李主任的心口上。
辦公室裡,死一樣的安靜。
李主任額角的冷汗,“啪嗒”一下滴落在面前那本鮮紅的立功喜報上,洇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。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那幾個字給堵住了,心臟在胸腔裡胡亂地衝撞。
誹謗戰鬥英雄,迫害光榮軍屬。
這兩頂帽子,哪一頂都足以壓垮他這個小小的系主任!這已經不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鬧,這是能捅破天的政治問題!他要是處理不好,別說頭上的烏紗帽,很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住!
他再看向蘇軟軟,那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這個站在他面前的,哪裡是什麼鄉下來的。能任人拿捏的女學生?這分明是一尊請來容易送走難的菩薩!不,是活閻王!和他那個團長丈夫一樣,都是閻王!
“蘇……蘇軟軟同學,”李主任的聲音發乾,臉上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這……這裡面肯定有誤會!天大的誤會!”
他猛地站起身,繞過辦公桌,親自給蘇軟軟搬來椅子,姿態放得低到了塵埃裡:“你先坐,先坐下說。這件事,學校一定嚴肅處理,絕不姑息!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破壞軍民團結。汙衊英雄家屬的壞分子!”
蘇軟軟沒坐,也沒去接他的話。她只是伸出手,將桌上的結婚證和立功喜報,仔仔細細地收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。這是她的底氣,也是她的鎧甲。
李主任看著她這動作,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,這東西只要還在她手裡,就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。
“我等學校的處理結果。”蘇軟軟丟下這句話,轉身就走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。
門在她身後關上。
李主任腿一軟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後背的襯衫已經溼透了。他哆嗦著手,拿起桌上的電話,吼著撥通了輔導員辦公室的號碼:“把林婉!還有寫檢舉信的那些學生!立刻!馬上!給我叫到辦公室來!”
這件事的處理結果,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。
當天下午,臨床醫學系就召開了一場全體師生大會。會上,李主任痛心疾首地宣讀了對林婉等幾名學生的處分決定。林婉,作為造謠事件的主謀,惡意中傷英雄軍屬,性質極其惡劣,給予記大過處分,全校通報批評,並且取消一切評優資格。
林婉的母親當天就趕到了學校,在李主任辦公室裡哭鬧撒潑,最後被李主任一句“你要是不想你女兒被開除,不想這件事捅到軍區政治部,就馬上給我閉嘴”給嚇得沒了聲,只能灰溜溜地領著女兒走了。
從那天起,整個京城醫科大學,再也沒人敢在蘇軟軟背後嚼舌根。
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。那裡面有敬,有畏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探究。他們想不通,一個鄉下來的省狀元,怎麼就嫁給了一個戰功赫赫的團長。
蘇軟軟懶得理會這些。
她脫下了陸北崢給她買的新衣服,依舊換上自己那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,一頭扎進了圖書館和實驗室裡。她像一棵紮根在知識土壤裡的樹,瘋狂地汲取著養分,迅速成長。
這天下午,是解剖學的實驗課。
標本解剖進入到了最複雜的腹腔臟器分離階段。宋教授依舊板著一張臉,在各個解剖臺之間巡視,時不時丟出一兩個刁鑽的問題。
蘇軟軟正專心致志地分離著肝臟周圍的韌帶,她的動作精準而穩定,連宋教授都忍不住在她身邊多停留了一會兒。
“蘇軟軟,你來幫我一下!”鄰桌的王紅忽然小聲求助,她手裡的試劑瓶沒拿穩,眼看著就要掉下去。
蘇軟軟下意識地轉身伸手去接。
就在這時,一個負責分發固定液的男生推著小車從她身後經過,不知被誰絆了一下,整個車子都失去了平衡!
“小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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