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……首長好!”
他掙扎著就想坐起來,結果動作太大,牽動了腿上的傷口,疼得他“嘶”地倒吸一口涼氣,那張蒼白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。
“哎,你別動!快躺好!”
陳書韻嚇了一跳,一個箭步衝上來,手忙腳亂地想把他按下去,卻又不敢碰他身上的傷口。
宋清遠也快步上前,這位在手術檯上能連續站十幾個小時。手穩得像機器一樣的外科權威,此刻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緊張。疼得額頭冒汗的“女婿”,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“叫什麼首長,”宋清遠開口,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,“我們是軟軟的家人,也是你的家人。以後就叫叔叔。阿姨。”
家人……
這兩個字,砸在陸北崢心上,讓他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一個西北軍區的大老粗,從小無父無母,靠著在死人堆裡打滾才混到今天。他從沒想過,自己這輩子還能跟“家人”這兩個字扯上關係。
還是這麼……這麼有文化的家人。
“叔……叔叔,阿姨好。”陸北崢的聲音乾巴巴的,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他看著陳書韻那雙和蘇軟軟有幾分相像的眼睛,又看了看宋清遠那不怒自威的氣度,心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完了,自己這副糙漢樣子,是不是給媳婦丟人了?
陳書韻看著他這副侷促不安的模樣,哪裡還有半點檔案上寫的“閻王爺”的樣子,分明就是個怕見家長的毛頭小子。她心裡的那點陌生感瞬間煙消雲散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。
“好孩子,這次多虧了你,不然軟軟她……”陳書韻說著,眼圈就紅了。她從旁邊拎過一個保溫桶,“我給你燉了湯,你失血過多,得好好補補。”
陸北崢看著那精緻的保溫桶,再看看陳書韻那雙保養得宜的手,更緊張了。他這雙手,摸慣了槍和匕首,哪裡端過這麼金貴的東西。
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刻,病房的門,被人從外面“砰”的一聲,推開了。
一個穿著軍綠色舊棉襖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爺子,揹著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他身後,還跟著幾個穿著軍裝。肩上扛著星的年輕人。
整個病房的空氣,瞬間凝固了。
宋清遠和陳書韻立刻站直了身體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:“爸。”
爸?!
陸北崢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這位,就是那個能一個電話打到軍委,說要給他調動工作的,傳說中的宋家老爺子?!
他感覺自己的傷口都不疼了,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。
宋老爺子沒理會自己的兒子兒媳,那雙銳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的眼睛,直直地落在了病床上的陸北崢身上。
他從上到下,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這個把自家明珠“拱”了的“狼崽子”。
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。
他沒有問傷勢,也沒有說客套話,只是用一種不容置疑的。帶著軍人特有壓迫感的語氣,問了第一個問題。
“小子,聽說你在西南邊境,一個人幹掉了對方一個班的兵力,還把人質和走丟的孩子都救了回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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