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打擾一下，姐夫。我聽說你是一位團長，我對軍事也很有興趣。請問，你對北約的‘靈活反應’戰略有什麼看法？你覺得它比華約的‘大縱深作戰’理論更優越嗎？）
她一開口，滿桌子人都愣住了。
一長串的英文，除了幾個年輕的表哥能聽懂個大概，大部分長輩都聽得雲裡霧裡。
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，這是故意的刁難。
這是想讓陸北崢，這個大頭兵出身的團長，在全家人面前出個大丑！
陳書韻的臉都白了，狠狠瞪了自己侄女一眼。
宋思博更是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捏碎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，她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！
蘇軟軟的心也提了起來，手在桌下，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全場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陸北崢身上。
只見他放下了手裡的酒杯，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。他甚至沒有立刻看向宋雨婷，而是先轉頭，看了一眼身邊的蘇軟軟，那眼神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。
然後，他才回過頭，那雙黑沉沉的眼睛，直直地看向了滿臉得意的宋雨婷。
他沒開口說英文。
他薄唇微啟，一串極其簡短。卻充滿了金屬摩擦質感的音節，從他喉嚨裡吐了出來，每一個發音都帶著一股子風沙和硝煙的味道。
“Девушка， поле битвы не место для книжных червей。 Твои вопросы смешны。”
滿桌死寂。
沒人聽得懂。
那不是英文，不是任何一種他們熟悉的語言。那語言聽起來粗獷。強硬，每一個捲舌音都像是子彈上膛的聲音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力。
宋雨婷臉上的得意笑容，徹底僵住了。
她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設想過陸北崢的各種反應，窘迫。憤怒。或者乾脆沉默不語，但她做夢都沒想到，會是這樣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回應！
“咳咳。”
還是宋老爺子最先反應過來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睛裡，此刻全是壓不住的笑意。
他看向自己的寶貝孫女婿，明知故問：“北崢，你這說的，是哪國鳥語啊？”
陸北崢這才重新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蘇軟軟愛吃的魚肉，仔細地挑掉刺，放進她碗裡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頭也不抬地，用中文淡淡地回答：
“俄語。”
“沒什麼，”他頓了頓，抬起眼皮，掃了一眼已經面如土色的宋雨婷，“就是告訴這位留洋回來的高材生，別拿書本上的玩意兒，來問一個殺人的人。”
“殺人的人”五個字，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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