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的風波過後，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。
轉眼就到了一週後，我正式進入京城附屬醫院實習的日子。
清晨，我站在穿衣鏡前，第一次穿上了那件嶄新的白大褂。衣服漿洗得筆挺，帶著一股消毒水和陽光混合的好聞味道。我將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，只留下幾縷碎髮落在耳邊。鏡子裡的人，眉眼依舊，但那身衣服，卻賦予了我一種全新的。說不出的氣質。
“看什麼呢？再看也還是我媳婦。”
陸北崢不知什麼時候醒了，靠在臥室門框上，他剛結束晨練，身上還帶著薄汗，軍綠色的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。他嘴上說得不以為然，那雙眼睛卻像長在了我身上，從頭到腳地掃了一遍。
“走了。”我拿起桌上的聽診器，臉頰有些發燙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說著就要去換衣服。
“不用，”我按住他，“醫院離家不遠，我坐公交就行。你一個團長，天天當司機像什麼話。”
陸北崢眉頭擰了一下，沒再堅持，只是在我出門前，把我扯過去，在我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，那力道，像是要在上面蓋個章。
附屬醫院是全國頂尖的醫療殿堂，走廊裡永遠人來人往，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藥水味。我被分到了心外科，帶我的老師，是科室裡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。
因為姨夫宋清遠提前打過招呼，科室裡的同事對我都很客氣，但也僅止於客氣。我能感覺到，無數道目光在我身上逡巡，有好奇，有審視，也有不加掩飾的驚豔。
實習生的工作，繁瑣又辛苦。查房，寫病歷，換藥，跟著老師上手術檯拉鉤……我忙得腳不沾地，也學得心無旁騖。我的表現，很快就讓那些最初以為我只是個“關係戶”的人，改變了看法。
但麻煩，也隨之而來。
“蘇醫生，這是最新的國外期刊，關於冠脈搭橋術的，我覺得對你正在跟的那個病例很有幫助。”
一個叫張俊的年輕醫生，將一本厚厚的英文雜誌放在了我桌上。他長得白淨斯文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是院裡有名的青年才俊，據說父親也是衛生系統的領導。
“謝謝張醫生，我自己訂了。”我頭也不抬地繼續寫著手裡的病程記錄。
張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還是不死心。
“蘇醫生，晚上科裡有幾個同事約了一起吃飯，給劉主任接風，你也一起來吧？正好交流一下臨床經驗。”
“不了，我愛人會來接我。”我放下筆，抬起頭，語氣平靜但清晰。
這是第三天，張俊第三次找藉口約我。周圍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，捂著嘴偷笑，那眼神里的八卦火焰熊熊燃燒。
我以為話說得這麼明白，他該知難而退了。
下午臨近下班，我剛換下白大褂，準備離開，張俊卻直接堵在了更衣室的門口。他今天換了一身時髦的夾克，頭髮也像是精心打理過，手裡還捧著一束包裝精緻的鮮花。
“軟軟，”他連稱呼都變了，那自以為深情的眼神讓我胃裡一陣不適，“我知道你有愛人，但那又怎麼樣？現在這個年代，講究的是自由戀愛。我不比他差，我能給你更好的未來。”
他這番動靜，引來了不少路過的同事駐足。
我後退一步，拉開了與他的距離，臉上的表情冷了下來：“張醫生，請你放尊重一點。第一，請叫我蘇醫生。第二，在我心裡，你連我愛人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。第三，請你讓開，你擋著我的路了。”
張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他沒想到我會把話說得這麼絕。他仗著家裡的關係，在醫院裡一向順風順水，被女孩子追捧慣了，哪裡受過這種對待。
“蘇軟軟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”他的耐心終於告罄，聲音也大了起來，“別以為有宋家給你撐腰就了不起了！你那個當兵的男人，除了有一身蠻力，還能給你什麼？我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