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後面的話,沒能說出來。
一股巨大的。帶著血腥氣的壓迫感,從走廊的盡頭席捲而來。
整個喧鬧的走廊,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,看向了那個方向。
陸北崢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筆挺的。代表著無上權力的上校軍裝,肩上那兩槓三星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,反射著冰冷的光。他沒有坐車,就是這麼一步一步走過來的,腳下的軍靴踩在光潔的地磚上,發出“嗒。嗒。嗒”的。富有節奏的聲響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。
他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,腰間的武裝帶上,卻掛著一個黑色的槍套。那槍套的輪廓,清晰地勾勒出一把制式手槍的形狀。
他不是來接人,他是來巡視自己的領地。
張俊臉上的囂張,在看到陸北崢的那一刻,就碎了個乾淨。他手裡的那束花,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。他的身體,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那是一種普通人面對猛獸時,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。
陸北崢的腳步,停在了張俊面前。
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這個已經嚇傻了的男人,那雙黑沉沉的。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的眼睛,從始至終,都只落在我一個人身上。
他伸出手,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,將我從張俊身邊扯了過來,緊緊地圈進懷裡。
然後,他低下頭,用那隻戴著薄繭的大手,仔仔細細地,幫我理了理額前的一縷亂髮。那動作,溫柔得與他渾身散發出的煞氣格格不入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終於捨得,將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視線,投向了已經面無人色的張俊。
他薄唇微啟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,一字一頓地鑿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的人,你也敢動?”
說完,他不再多看一眼,摟著我,轉身就走。
在與張俊擦身而過的時候,我聽見他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又補了一句。
那聲音,像是貼著地面吹過的陰風,帶著一股子鐵鏽味。
“下次再讓我看見你,就不是說話這麼簡單了。”
我被他半抱著,幾乎是拖著離開了醫院。直到坐進那輛停在門口的軍用吉普,我才感覺自己僵硬的身體慢慢回暖。
車子啟動,我靠在他堅實的臂彎裡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心裡那點後怕,被一種巨大的。滾燙的安心感所取代。
車裡很安靜,陸北崢沒再說話,只是握著我的手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。
路過一個小吃攤,一股濃郁的炸串味飄了進來。
我聞到那股味道,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唔……”我連忙捂住嘴,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