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他那張臉，那身氣場，讓他即便坐在人聲鼎沸的走廊長椅上，周圍三米之內也空無一人。
蘇軟軟進去檢查，他就守在門口，像一尊門神，站得筆直，腰間的武裝帶都透著一股肅殺。
“家屬，進來一下。”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探出頭喊道。
陸北崢一個激靈，邁步就衝了進去。
“是蘇軟軟的愛人吧？”醫生看了他一眼，推了推眼鏡，“去做個化驗，看看是不是有了。”
“是不是什麼？”陸北崢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懷孕。”
這兩個字，像兩顆子彈，精準地擊中了他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對陸北崢來說，比在叢林裡潛伏三天三夜還要漫長。
他陪著蘇軟軟去抽了血，然後就坐在化驗室門口的長椅上等。他坐不住，站起來，在走廊裡來回踱步。那雙軍靴踩在地磚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每一步，都透著焦躁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了一根，剛要點，又猛地想起什麼，把煙和火機一股腦地塞回了口袋。
“陸北崢同志！”化驗室的視窗，一個護士喊道。
陸北崢一個箭步衝了過去，那速度，比百米衝刺還快。
一張薄薄的列印紙，從視窗遞了出來。
陸北崢伸出手，那隻在戰場上能穩穩端著狙擊槍，一槍斃敵的大手，此刻卻抖得不成樣子。他試了兩次，才把那張輕飄飄的紙給接了過來。
他看不懂上面那些複雜的英文縮寫和數字。他的目光，死死地鎖在最下方的那一欄結論上。
那裡，用黑色的宋體字，清清楚楚地列印著兩行字。
【臨床診斷：早孕】
【孕周：約6周】
轟——
陸北崢的腦子裡，像是炸開了一萬噸的炸藥。
他捏著那張紙，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被雷劈中了的石雕。
他贏過無數場戰鬥，領過無數次功勳，可沒有哪一次，能如此刻這般，讓他覺得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。
他有孩子了。
他和軟軟，有孩子了。
他這個從小沒爹沒孃，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泥腿子，也要當爹了。
蘇軟軟從後面走過來，看到他那副傻掉的樣子，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。她湊過去，看了一眼那張化驗單，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“團長同志，”她故意清了清嗓子，“拿到命令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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