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喝……”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聲音弱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城南那家‘老何記’的酸梅湯，冰鎮的。”
“老何記”是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字號，那酸梅湯是用烏梅。山楂和桂花，拿炭火慢慢熬出來的，味道是一絕。可現在是凌晨兩點，人家早就關門了。
蘇軟軟也就是隨口一說。
可陸北崢聽見了。
“等著。”
他丟下兩個字，轉身就走。
蘇軟軟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客廳裡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，然後是防盜門被輕輕關上的動靜。
他出去了？
陸北崢套了件背心和長褲，連燈都沒開，摸黑就下了樓。他沒叫警衛員，直接從勤務室拿了吉普車的鑰匙。
凌晨兩點的京城，萬籟俱寂。
軍用吉普像是暗夜裡的一頭野獸，在空無一人的長安街上疾馳，發動機的轟鳴聲劃破了沉睡的夜。
他憑著記憶，一路開到了城南那條老舊的衚衕裡。
“老何記”的鋪子黑燈瞎火，那塊寫著店名的木匾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滄桑。
陸北崢跳下車，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前，抬手就要砸。可手舉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裡的焦躁，改成用手，有節奏地敲了敲門。
“咚，咚咚。”
裡面沒動靜。
他又加重了力道。
“誰啊！大半夜的！還讓不讓人睡覺了！”屋裡傳來一個被吵醒的。不耐煩的男人聲音。
“老鄉，”陸北崢把聲音放得很沉，儘量讓自己聽起來不像個來找茬的，“開門，買東西。”
“不賣！收攤了！明天再來！”
“我媳婦懷孕了，吐得厲害，就想喝口你家的酸梅湯。”陸北崢的聲音裡，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。
屋裡沉默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“吱呀”一聲，開了一道縫。一個穿著跨欄背心的大爺，睡眼惺忪地探出頭，一臉警惕地打量著門外這個高大的男人。
陸北崢沒廢話，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沓“大團結”，少說也有二三十張，不由分說地就塞進了大爺的手裡。
“剩下的湯，我全要了。這些錢，當是吵醒您睡覺的賠禮。”
那大爺被手裡那厚厚一沓錢給驚得睡意全無，他掂了掂分量，再看看門外這個一臉急切。眼含血絲的男人，最後嘆了口氣。
“進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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