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部隊宿舍的單人鐵架床,承載了前所未有的溫度。
第二天清晨,陸北崢堅持要用那輛邊三輪載著蘇軟軟回家。他的左臂還吊著繃帶,卻執意要自己開車。蘇軟軟拗不過他,只能坐在挎鬥裡,一顆心全程都提著。
回到四合院,陸母一見兒子這副模樣,眼淚當場就下來了,抓著他沒受傷的胳膊左看右看,嘴裡不住地埋怨。安安和寧寧也嚇壞了,一左一右抱住爸爸的腿,小臉上滿是擔憂。
陸北崢享受著這遲來的。一家人團團圍住的關切,那張冷硬的臉,線條都柔和了不少。
他沒再回部隊,破天荒地在家休了足足一個星期的假。
這一個星期,他成了院子裡的“閒人”。蘇軟軟去上班,他就在家盯著兩個孩子寫字;陸母在廚房忙活,他就在旁邊遞個碗。剝個蒜。那條受傷的胳膊非但沒礙事,反而成了他“偷懶”的絕佳藉口。
日子像是院裡那架葡萄藤,在一家人的精心照料下,不知不覺就爬滿了整個架子,從青澀的細條,長成了遒勁的枝幹。
幾年光陰,彈指而過。
葡萄藤下,夏可納涼,秋可摘果。安安和寧寧也像雨後的春筍,個頭猛地往上躥,從需要人抱的小娃娃,長成了能在院子裡瘋跑瘋鬧的小少年。
安安的性子越發像陸北崢,沉默寡言,卻愛拿著木頭槍在院子裡操練;寧寧則像蘇軟軟,文靜愛笑,喜歡搬個小板凳坐在廊下,看媽媽帶回來的那些醫學圖譜。
“陸家小館”的生意越做越大,陸母乾脆盤下了隔壁的鋪子,打通了牆,店面擴大了一倍,依舊是座無虛席。
蘇軟軟也憑著幾臺漂亮的高難度手術,在京城醫學界聲名鵲起,正式升任了心外科的主任醫師。
而陸北崢,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,身上的軍裝換了又換,肩章上的星星,也變得越來越亮。
這天,蘇軟軟剛下了一臺長達八個小時的手術,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,就看到院子裡站著兩個陌生的年輕警衛員。
陸母正拉著兩人,熱情地往他們手裡塞蘋果。
“軟軟,你可回來了!”陸母看見她,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,“總部的車,剛把崢兒他換下的衣服送回來,說是……說是又有新軍裝發下來了!”
蘇軟軟的心跳了一下。
她走進臥室,果然看到床上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軍裝。深綠色的料子,筆挺的線條,最讓她挪不開眼的,是那副放在軍裝上的。用紅絲絨盒子裝著的嶄新肩章。
兩顆金燦燦的將星,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少將。
這個她只在報紙和會議上聽過的軍銜,如今,實實在在地落在了她的丈夫身上。
授銜儀式的通知,是三天後下達的。電話是陸北崢的頂頭上司親自打來的,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欣賞和鄭重。“小蘇同志啊,我是老周。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,“後天上午九點,軍區禮堂,北崢的授銜儀式,你作為家屬代表,一定要來。給他整理軍容這個光榮的任務,非你莫屬。”
放下電話,蘇軟軟還有些發懵。陸母已經激動得在原地直轉圈,嘴裡唸叨著:“祖宗保佑!祖宗保佑啊!我們老陸家,這是出了個真將軍了!”
安安和寧寧也圍了上來,仰著小臉問:“媽媽,爸爸是要當大官了嗎?”
蘇軟軟蹲下身,摸著兩個孩子的頭,眼眶有些發熱。
是啊,他要當將軍了。那個曾經只會用蠻力解決問題,連哄媳婦都不會的男人,如今,真的要站到那個萬眾矚目的位置上去了。
授銜儀式當天,軍區大禮堂內,座無虛席。
紅旗招展,軍徽閃耀。臺下坐著的,是數百名身穿筆挺軍裝的軍官,每個人都坐得像一尊雕塑,整個禮堂寂靜肅穆,只聽得見整齊的呼吸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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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!銜軍將志同崢北陸予授茲:令命委軍央中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