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銜儀式帶來的光環，在陸北崢身上持續了好幾天。
回到家，他肩上那兩顆金燦燦的將星，彷彿有某種魔力，讓他在面對兒子安安的作業本時，都多了一份指點江山的從容。
晚飯後，蘇軟軟在燈下翻看一份剛從國外寄來的醫學期刊。陸母則帶著寧寧在裡屋看電視，電視里正放著動畫片《大鬧天宮》。
書房裡，只剩下父子二人。
陸北崢大馬金刀地坐在書桌前，他面前攤開的，不是軍事地圖，而是安安那本印著卡通人物的數學練習冊。
“拿過來，我看看。”陸北崢對著正磨磨蹭蹭的兒子，下達了第一個指令。
安安慢吞吞地把作業本推了過去，小臉上寫滿了“如臨大敵”。
陸北崢低頭一看，眉頭擰了起來。
作業很簡單，就是十以內的加減法。可安安的本子上，歪歪扭扭的答案，十道題錯了八道。
“3+5=7？”陸北崢指著第一道錯題，聲音還算平穩，“你再算算。”
安安伸出小手，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，最後還是不確定地看著他爸。
“這麼想，”陸北崢清了清嗓子，決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教學，“一班有三個戰士，二班有五個戰士，現在集合到一起，總共有幾個戰士？”
這個比喻起了作用，安安眼睛一亮：“八個！”
“這不就對了！”陸北崢心中一定，覺得這事不難。他翻到下一頁，指著一道減法題。
“94=？”
安安又開始掰手指。
陸北崢打斷他：“聽題。你的偵察小隊有九個人，派出四個人去執行任務，營地裡還剩下幾個人？”
安安的小眉毛擰成了一個小疙瘩，他思考了很久，久到陸北崢都快沒耐心了，才小聲地問：“爸爸，他們……能安全回來嗎？”
陸北崢的教學思路，被兒子這句天真的問題給打斷了。
“我是問你剩下幾個人！”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。
“可是，我們是一個小隊啊，應該一起行動。為什麼只派四個人去？”安安的邏輯，已經拐到了十萬八千里之外。
“陸安！”陸北崢加重了語氣，“這是數學題！不是戰術討論！”
安安被他爸吼得縮了縮脖子，委屈地拿起鉛筆，在等號後面寫了個“3”。
“怎麼是三？”陸北崢感覺自己的血壓開始往上走了。
“九個人，派出四個，營地留守五個……哦，我寫錯了。”安安連忙擦掉，重新寫了個“5”。
陸北崢剛鬆下一口氣，又聽見兒子在那嘀咕：“那派出去的四個，是不是都很厲害？是不是都是英雄？”
陸北崢深吸一口氣，他告訴自己，這是親生的，不能按對待新兵蛋子的方式來。
他強壓著火氣，又指了一道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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