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把嘴裡的煙取下,夾在手裡,點了點頭。
“胡鬧!這怎麼能讓她一個……”那領導話沒說完,就被陸北崢一道冰冷的視線給釘在了原地。
“我媳婦,是這家醫院最好的外科醫生。”陸北崢的聲音很平,聽不出喜怒,“她能行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幾個還在交頭接耳。明顯想進去打探情況的人,對著跟在身後的警衛員,下達了命令。
“清場。”
“是!”
兩個警衛員立刻上前,在走廊兩頭拉起了警戒線。“各位首長,各位領導。手術重地,為保證絕對安靜,請各位移步到休息室等候。這是陸將軍的命令。”
那些領導和軍官面面相覷,誰也沒想到陸北崢會來這麼一手。可看著那兩個站得筆直。面無表情的警衛員,再看看陸北崢那張不容置疑的臉,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,只能悻悻地去了休息室。
整個走廊,瞬間清淨了。
只剩下陸北崢一個人,和那盞亮著的。代表著生死的紅燈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一個小時。
五個小時。
十個小時。
走廊的燈光,從白天的明亮,變成了深夜的慘白。陸北崢就那麼站著,像一棵紮了根的松樹,一動不動。他沒有坐下,也沒有喝一口水。
當時針指向凌晨三點的時候,“手術中”那盞紅燈,終於滅了。
沉重的鉛門被從裡面推開。
蘇軟軟走了出來。她身上的綠色手術服已經被汗水浸透,緊緊地貼在後背上。臉上那隻大大的口罩,遮住了她所有的血色,只露出一雙因極度疲憊而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她靠在門框上,身體晃了一下。
還沒等她站穩,一道黑影就從走廊盡頭疾衝而來。
陸北崢幾步跨到她面前,伸出那雙堅實有力的手臂,穩穩地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“人,救回來了。”蘇軟軟的聲音,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說完這五個字,她再也撐不住,整個人的重量都倒向了那個熟悉的。帶著菸草和皂角混合氣息的懷抱。
陸北崢一把將她打橫抱起,那動作,和他當年在火車站扛起她時一樣,充滿了不容分說的力道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他低頭,用下巴蹭了蹭她冰涼的額頭。
就在這時,院長和那幾位一直在休息室裡苦等的領導,也全都湧了出來。當他們看到被抱在陸北崢懷裡的蘇軟軟,和隨後被護士推出來的。各項生命體徵已經平穩的病人時,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一個穿著中山裝。頭髮花白,氣質儒雅的老者快步走到陸北崢面前,他看著蘇軟軟那張蒼白的臉,激動得嘴唇都在發抖。
“陸將軍,請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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