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級戰備。”
陸北崢的聲音落下，那輛老舊的軍用吉普彷彿一頭被喚醒的鋼鐵巨獸，引擎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吼，瞬間撕裂了京城夜晚的寧靜。
車輪捲起地上的積水，在柏油路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。
周圍刺耳的喇叭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，車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。
寧寧緊緊抓著扶手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萬家燈火，那些原本溫暖的光點，此刻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。
她看著父親的側臉，那線條如同刀削斧鑿，沒有半分平日裡的溫情，只有一片冰冷的鐵灰。
車子沒有駛向任何一條熟悉的道路，而是拐上了一條地圖上沒有標註的戰備公路。
路兩旁的哨卡越來越多，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在看到吉普車那塊特殊牌照時，連詢問的動作都沒有，首接立正敬禮，升起路障。
空氣中，瀰漫開一股硝煙與鋼鐵混合的味道。
半個生辰後，一片由白色建築和巨大碟形天線組成的龐大建築群，出現在地平線的盡頭。
這裡就是共和國的航天大腦——京城航天飛行控制中心。
吉普車在一棟穹頂建築前停下。
車門還未完全開啟，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，頭髮花白，眼窩深陷的老者就快步衝了過來，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神情焦慮的工程師。
“北崢！”老者抓住陸北崢的手臂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寫滿了絕望和最後一絲希望，“你可算來了！”
這位，正是“望舒”計劃的總工程師，劉振華。
陸北崢反手握住他的手，力道很穩：“劉總，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沒用，都試過了。”劉振華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破了的風箱，“所有遠端指令石沉大海，備用鏈路切進去也是一片死寂。我們甚至動用了最後的手段，用大功率雷射去照射它的太陽能帆板，試圖透過光壓變化來觸發緊急重啟程式，可它……它就像死了一樣，一動不動！”
跟在後面的一個年輕工程師忍不住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“劉總，國際空間監測站那邊傳來訊息，說今晚有一場預料之外的強太陽風暴，可能……可能是太陽風暴把它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劉振華猛地回頭，眼睛瞪得通紅，“‘望舒’的防護等級能硬扛三倍強度的太陽風暴！別給老子的心血找這種窩囊的死法！”
吼完，他又頹然地轉過頭，看著陸北崢，眼神里的光幾乎要熄滅了：“北崢，我沒辦法了。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，說我們的‘天眼’剛睜開就瞎了……”
陸北崢沒有安慰他，只是側過身，露出了從副駕駛下來的安安。
“劉總，這是我兒子，陸安安。”
劉振華愣住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休閒衛衣，戴著眼鏡，看起來還有些瘦弱的少年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這種時候，你帶個孩子來幹什麼？
“胡鬧！”劉振華身後一箇中年幹部忍不住低喝，“陸北崢，這裡是國家最高指揮中心，不是你家後院！”
陸北崢看都沒看那人一眼，只是對安安說了一句：“去吧。”
安安點了點頭，拎著他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筆記型電腦，徑首走向指揮中心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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