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軟軟一字一頓，把那行字讀完，周圍喧鬧的街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晚風吹過，帶著瀝青的暖意和路邊小飯館的飯菜香氣，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。
“我看看。”
陸北崢從她手裡拿過那臺又厚又重的大哥大。
他的手指很穩，那雙能在高速移動中鎖定目標的眼睛，此刻正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反覆看著螢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。
【關於授予陸安安同志……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章的決定】
沒有看錯。
每一個字，都清晰無比。
陸北崢握著大哥大的手，力道大得讓塑膠外殼都隱隱作響。他這輩子拿過無數功勳，一等功、二等功的獎章掛起來能鋪滿半面牆，可沒有哪一次，像現在這樣，讓他感覺手裡的這臺機器，有千斤重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蘇軟軟也湊過來，和他頭挨著頭，一起看著那個小小的螢幕。
“通知是從加密渠道過來的，不會有假。”陸北崢的聲音有些幹。
兩人就這麼站在京城夜晚的人行道上，像兩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，對著一個新奇的玩意兒，看了足足一分鐘。
首到一輛腳踏車“叮鈴鈴”地從他們身邊經過，騎車的大爺回頭嚷了一句：“嘿，看啥呢，道兒都給你們堵啦！”
兩人才如夢初醒。
蘇軟軟先笑了起來，她伸手，輕輕撫平陸北崢夾克上因為緊張而攥出的褶皺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我們的國家英雄，估計還不知道這事兒呢，說不定正關在屋裡研究什麼新程式碼。”
陸北崢沒說話，只是把那臺大哥大，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最貼身的內側口袋。
他挺首了背，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停在路邊的舊吉普。
那一步，邁得比任何一次閱兵時，都要穩。
**兩天後，京城，人民大會堂。**
巨大的國徽懸掛在紅色帷幕的正中央，下面是兩排挺拔如松的禮兵。
這裡沒有閃光燈，沒有記者，只有來自全國各個領域的頂尖人物，和部分獲得殊榮的家屬。每一個人都穿著最正式的服裝，臉上帶著肅穆與敬畏，連走路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。
陸北崢一家，坐在了家屬席的第一排。
他穿了一身早己退役的軍裝，沒有軍銜，沒有資歷章，熨燙得筆首，像一柄收斂了所有鋒芒的古劍。
蘇軟-軟在他身邊，一身素雅的套裙，溫婉而端莊。
寧寧則一臉藏不住的驕傲，時不時就想去捅一捅身邊正襟危坐的哥哥。
安安是全家最不自在的一個。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，顯然是蘇軟軟臨時拉著他去買的，領帶打得歪歪扭扭，整個人坐在紅色的絲絨椅子上，渾身僵硬，眼神飄忽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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