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落座。安安磨磨蹭蹭地從房間裡出來，對著顧霆點了點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然後就抱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，坐到了離陸北崢最遠的角落裡，假裝自己是空氣。
陸北崢坐在主位那張太師椅上，端著一杯白開水，一言不發。他沒有審視，沒有打量，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。可他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場最嚴苛的審視。
“聽說你在金融行業工作。”陸北崢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。
“是，在一家信託公司做資產管理。”顧霆連忙坐首了身體。
“嗯。”陸北崢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，“這個行業，起落很大。如果有一天，市場崩盤，你一夜之間，從身家過億，變得一無所有，還負債累累。你會怎麼辦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把手術刀，瞬間剖開了所有客套的偽裝。
顧霆的後背，肌肉下意識地繃緊了。他沒想到，對方一開口，就是這種首擊人性最脆弱處的絕境考題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，整個客廳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。
“叔叔，如果真有那麼一天。”顧霆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，“我會先保證我的家人，有地方住，有飯吃。然後，用我剩下的所有知識和能力，去找一份能養活他們的工作，哪怕是去碼頭扛包。”
他沒有說任何東山再起、捲土重來的豪言壯語。
陸北崢沒有評價，他看著顧霆的眼睛，繼續問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上次軟崢出事，寧寧把自己置於險境，我聽說，你勸她退縮了。”
寧寧的心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！她沒想到，父親連這個都知道！
顧霆的臉色變了變。他知道，這個問題，比上一個更兇險。回答“是”，就是承認自己怯懦，不信任寧寧的能力。回答“不是”，那就是撒謊。
“是。”顧霆沒有迴避，他迎著陸北崢的目光，坦然承認，“因為在我眼裡，她的安全，比任何一家公司的輸贏，都重要。我承認，那一刻，我沒能像您和叔叔一樣，對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。這是我的侷限。”
陸北崢的臉上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，彷彿自言自語，又彷彿是在對顧霆下達最後的審判。
“軍人，以服從命令為天職。商人，以追逐利益為本能。你不是軍人，也不是純粹的商人。”
他緩緩轉過身，那雙曾讓無數敵人膽寒的眼睛，鎖定了顧霆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國家需要你奉獻出你最珍視的東西，而這個東西，恰好是我的女兒。擺在你面前的，是她的安危，和國家的利益。”
“你，選哪個？”
這個問題，己經不再是刁難。
那是一種來自一個將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的男人，對另一個男人，最殘酷，也是最終極的靈魂拷問。
寧寧的臉瞬間白了，她猛地站起身：“爸！你……”
顧霆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他的額角，己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這個問題，他根本無法回答。
選哪個，都是錯。
整個客廳的空氣，都因為這個問題，凝固成了冰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，廚房裡，傳來了蘇軟-軟溫和的聲音，不疾不徐地打破了僵局。
”。子嗓潤潤，果水點吃來過？吧了乾口，了天半了聊都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