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自己的公文包裡,拿出了那個銀色的隨身碟,放在了大理石臺面上。
“你說的沒錯,一切都要講規則,講證據。”蘇軟軟的目光,落在了約翰遜的胸牌上,“既然你是美方顧問團的律師,那麼,你應該對你的三家核心客戶——輝瑞、默克、強生,非常瞭解吧?”
約翰遜的瞳孔,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。
蘇軟軟的手指,在那個銀色的隨身碟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就在我來的飛機上,我的技術顧問,幫我查了一點公開資訊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嘈雜的大堂,都安靜了下來。
“比如,輝瑞公司的一名歐洲區高管,在瑞士聯合銀行有一個私人賬戶,賬戶名是‘晨星’。在過去三年裡,這個賬戶先後向七名歐洲藥品管理局的評審委員,支付了總計超過一千三百萬歐元的‘諮詢費’。”
“再比如,默克公司為了讓他們的一款新藥能夠透過臨床三期,涉嫌篡改了超過百分之三十的不良反應資料,原始資料至今還封存在他們位於新澤西州的伺服器裡,只要有法院的搜查令,隨時可以調取。”
“至於強生……”蘇軟軟頓了一下,她的目光像是手術刀一樣,剖開約翰遜最後的心理防線,“他們去年在亞洲市場投放的一批醫療耗材,因為材料缺陷,導致了至少兩百起術後感染。為了壓下這件事,他們花了八千萬美金,用來進行‘危機公關’。這筆錢的詳細去向,我想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約翰遜律師,”蘇軟軟站首了身體,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,“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立刻,馬上,把我們所有人的房間,按照最高規格安排好。然後,你從我的視線裡消失。”
“第二,”她拿起那個隨身碟,在手裡掂了掂,“我把這個U盤裡的東西,匿名發給《華爾街日報》、英國的《金融時報》,還有瑞士聯邦檢察院。”
蘇軟軟看著臉色己經慘白如紙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的約翰遜,緩緩問道。
“你,選哪個?”
約翰遜張著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女人,而是一個手握核按鈕的魔鬼。
“對……對不起!我馬上!我馬上處理!”前臺經理再也扛不住這股壓力,他手忙腳亂地在鍵盤上一陣敲擊,彷彿生怕晚了一秒,整個酒店都會被夷為平地。
不到五分鐘,二十七張房卡,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蘇軟軟面前。
約翰遜像條喪家之犬,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,灰溜溜地鑽進了電梯。
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以中方的完勝告終。
代表團的成員們,看著蘇軟軟的背影,眼神里除了敬佩,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震撼。
老張走到蘇軟軟身邊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:“軟軟,你這……這不是把他們往死裡得罪嗎?”
“他們不配當我的對手,只配當人質。”蘇軟軟收起U-盤,拿起自己的房卡,轉身走向電梯。
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,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蘇軟軟的房間在走廊盡頭,是安保級別最高的行政套房。
她刷開房門,推門而入。房間很大,正對著日內瓦湖,景色很好。
她沒有去欣賞風景,只是將行李箱放在門口,目光在房間裡緩緩掃過。
最後,她的視線,落在了書桌上那盞檯燈的底座上。
底座是黃銅材質,擦得鋥亮。但在底座與桌面連線的縫隙裡,有一粒比灰塵大不了多少的,幾乎看不見的,新鮮的劃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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