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中的日內瓦，空氣裡都透著一股溼冷的傲慢。
中方代表團乘坐的大巴車，在鋪著厚重紅毯的酒店門前停下，車門開啟，一股混合著香氛和暖氣的空氣湧了進來，卻沒能帶來半分暖意。
酒店大堂金碧輝煌，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，可站在門口的服務生，臉上卻掛著程式化的微笑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龍部長，對方聯絡官說，他們的首席顧問，強尼先生，臨時有個緊急會議，不能親自來迎接了。”一名隨行翻譯快步上前，壓低了聲音彙報。
龍部長那張因為連續熬夜而佈滿血絲的臉上，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。他只是看了一眼不遠處，幾個白人正簇擁著一個金髮男人，談笑風生地走進一部專屬電梯。
那個男人，正是強尼。
這種毫不掩飾的輕蔑，讓代表團裡幾個年輕的隨員，拳頭都攥緊了。
“先把行李安頓好，讓同志們抓緊時間休息，倒時差。”龍部長沉聲吩咐，他知道，這只是開胃菜。
然而，當一行人走到前臺時，真正的下馬威，才剛剛開始。
一個穿著高階定製西裝，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，正等在那裡。他看到中方代表團，臉上堆起虛假的笑容，主動伸出手。
“龍部長，歡迎來到日內瓦。我是美方顧問團的律師，約翰遜。”
龍部長伸手與他輕輕一握，便鬆開了。
“約翰遜先生，我們的人旅途勞頓，希望能儘快辦理入住。”
“當然，當然。”約翰遜誇張地點著頭，隨即話鋒一轉，對著前臺經理攤了攤手，換上了一口流利的英語，“很抱歉，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技術問題。根據我們收到的名單，貴方代表團一共是二十七位，但酒店的預定系統裡，只有二十個標準間的記錄。”
他頓了頓，用一種惋惜的口吻繼續說：“非常不巧，我們代表團入住後，酒店己經沒有多餘的空房了。尤其是，您和幾位核心顧問的套房預定，似乎被系統錯誤地取消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中方這邊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這不是技術問題，這是赤裸裸的羞辱！
把一個國家代表團的團長和首席顧問晾在大堂，讓他們沒有房間住，這訊息要是傳出去，中方的臉面就丟盡了！
“約翰遜先生，我想你方應該很清楚，我們提交的名單和房間要求，是半個月前就透過外交渠道確認的。”一名副手強忍著怒氣質問。
約翰遜推了推眼鏡，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：“我很理解您的心情。但是，在瑞士，一切都要遵循契約精神。系統裡沒有的預定，我們無法憑空變出來，這是規則。”
他特意在“規則”兩個字上，加重了讀音。
龍部長的手，己經按在了自己的公文包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。
就在他準備動用更強硬的外交手段時，一個清冷的聲音，用比約翰遜更純正的牛津腔英語，從他身後響了起來。
“約翰遜律師是嗎？我建議你，在談論‘規則’之前，先確定一下，自己是不是真的懂規則。”
蘇軟軟從人群后方走了出來。
她沒有看約翰遜，而是首接對前臺經理說：“麻煩你，調取一下酒店伺服器後臺的原始操作日誌，重點核查一下三個生辰前，IP地址為134.25.11.8的所有訪問記錄。”
前臺經理愣住了。
約翰遜臉上的笑容，則僵硬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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