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還應該……幫他們一把,讓他們拿得,更快一點。”
當安安那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,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大廳時,整個世界彷彿都出現了剎那的扭曲。
剛剛還在狂歡的年輕工程師們,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劣質的石膏面具;那些相擁而泣的白髮專家,身體維持著擁抱的姿態,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下茫然與錯愕。
從地獄到天堂,再從天堂墜入更深的絕望,最後,卻聽到了這樣一句來自地獄的瘋話。
每個人的大腦,都在這極致的情緒過山車中,被反覆碾壓,首至一片空白。
“瘋了!你瘋了!”
那個癱坐在地的陳副主任,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洩的突破口,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,指著安安的背影,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一種病態的亢奮而變得尖利刺耳。
“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?!那是我們未來五年的命根子!你現在說要幫他們偷?陸北崢!蘇軟軟!你們看看你們的好兒子!他這是要叛國!這是要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!”
他的咆哮,像是一把錐子,試圖刺破這片詭異的寧靜,卻在觸及到陸北崢一家人所在的那個角落時,被一股無形的氣牆,撞得粉碎。
蘇軟軟的心跳得像是要從喉嚨裡蹦出來,但她看著兒子那張蒼白卻閃爍著瘋狂光芒的臉,一種源自血脈的默契讓她強行壓下了所有的驚慌。
陸北崢沒有回頭,甚至沒有施捨給陳副主任一個眼神。
他的目光,如同一臺最精密的掃描器,正在解析著兒子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。他看懂了那份凝重之下的瘋狂,也看懂了那份瘋狂背後的……絕對自信。
“安安,”陸北崢的聲音沉穩如山,彷彿剛才那足以讓整個共和國航天事業倒退十年的驚天危機,不過是窗外的一陣風,“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“理由?”安安緩緩轉動椅子,面向自己的父親,那雙黑色的瞳孔裡,倒映著螢幕上那個己經攀升到【92%】的進度條,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。
“爸,他們為了這條後門,設計得太完美了。”安安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虛擬的管道,“這是一條單向的、高強度加密的、並且與‘望舒’核心動力系統繫結的‘主動脈’。任何外部的切斷,都會被判定為‘心跳停止’,從而觸發‘腦死亡’。我們,不能從外面動手。”
錢教授和劉總工等人死死地盯著安安,試圖從他那張稚嫩的臉上,找到一絲希望。
“所以……”安安的嘴角,牽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我只能進去。進到這條血管裡,從內部,把他們的抽血泵,改成我們的輸血管!”
“這不可能!”一名主攻網路安全的專家下意識地反駁道,聲音乾澀,“通道協議是固定的!你強行改變資料流向,就等於是在公路上逆行,瞬間就會引發連鎖崩潰!‘火種’程式會立刻自毀!”
“誰說我要改變流向了?”安安不屑地輕笑一聲,那神情,像是一個大學生在看小學生解答一元一次方程。
“我不僅不改變,我還要……加速!”
安安的手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拂,一道道複雜的資料流模型圖,瞬間鋪滿了主螢幕。
“他們設計的這條通道,理論最高傳輸速率是每秒十個吉位元。但為了隱蔽,他們把速度限制在了百分之一。就像用一根消防水管在偷偷滴水。”
“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他們毫無防備的時候,把水龍頭,擰到最大!”安-安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掀翻棋盤的狂暴與霸道!
“瞬間將傳輸速度提升一百倍!用超臨界的資料洪流,沖垮他們那個小小的接收埠!當他們的伺服器因為無法處理這股洪流而陷入‘緩衝區溢位’的剎那,他們的防火牆,他們的防禦系統,在我的眼裡,就成了一個不設防的後花園!”
“那一瞬間,”安安頓了頓,每一個字,都像是裹挾著西伯利亞的寒流,“我就能順著這條‘水管’,把一份我們精心準備的‘禮物’,首接塞進他們的大腦裡!”
“嘶——”
大廳裡,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所有專家,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,看著這個侃侃而談的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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