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笑。”
當這兩個字，從蘇軟軟那張總是平靜的臉上吐出時，整個零號會議室的空氣，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。
冰冷，清脆，如同兩塊最堅硬的寒玉撞擊在一起，沒有半分情緒，卻帶著一種足以刺穿耳膜的鋒利。
會議桌旁，那些肩扛將星的巨擘們，那些在各自領域說一不二的大員們，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臉上或凝重、或猶豫、或頹然的表情，盡數僵住。
他們驚愕地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女人，這個在軍國大事的最高殿堂裡，敢用如此不屑的語氣，評價一場足以決定國家未來十年走向的戰略討論的女人。
“蘇總！”最先反應過來的，是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副主任王步偉。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，此刻鐵青一片，鏡片後的眼睛裡，閃動著被冒犯的怒意，“這裡是最高軍事會議！請注意你的言辭！我們正在討論的是關乎國家安全的重大議題，不是你們商場上的討價還價！”
那個一首畏畏縮縮的陳副主任，此刻也像是找到了靠山，立刻跳起來附和，聲音尖利：“就是！一個商人懂什麼國家大事！我們這是在為國家省錢，為軍隊爭取發展時間！你懂什麼叫戰略！懂什麼叫大局嗎？！”
蘇軟軟甚至沒有看那個上躥下跳的陳副主任一眼。
她的目光，平靜地落在王步偉的臉上，那雙清澈的眼眸裡，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如同萬年冰潭般的冷。
“王主任，你說的都對。”
她一開口，又讓所有人一愣。
“你算的賬，很清楚。租金，比我們自己研發的投入，少了十倍不止。省下來的錢，可以多造一艘航母，可以多裝備一個師的戰機。從財務報表的角度看，這是一筆無比劃算的買賣。”
王步偉的臉色稍緩，他以為蘇軟軟要服軟，正準備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。
蘇軟軟的話鋒，卻陡然轉厲，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冰錐，狠狠地扎向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！
“但是，王主任，我同樣也想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我的公司，是做醫療裝置的。其中，最高階的一款產品，是重症監護室裡的ECMO，體外心肺氧合機，俗稱‘人工肺’。那東西，是病人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她頓了頓，環視全場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那臺機器，百分之九十的零件，我們都能自己造。唯獨最核心的、只有指甲蓋大小的‘氧合膜’，全世界，只有一家德國公司能生產。我們造不如他們好，所以，我們一首從他們那裡……買。”
“聽起來，是不是和我們今天討論的處境，一模一樣？”
會議室裡，一片死寂。
許多人的臉上，己經露出了思索的神情。
“三年前，我們和那家德國公司，因為另一款普通醫療產品的專利問題，產生了一點小小的商業摩擦。很小，小到甚至沒有登上任何商業新聞的版面。”
蘇軟-軟的語速不快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呼吸的壓迫感。
“就在那場摩擦發生後的第三天。我們國內，一家與我公司合作的頂尖醫院，一位正在使用我們那款ECMO的、生命垂危的病人，機器，突然毫無徵兆地報警，停機了。”
“當時，主治醫生和我們所有的技術員都瘋了！他們查遍了所有線路，所有零件，都找不到任何問題！那臺價值數百萬的機器，就那麼成了一堆廢鐵！”
“病人就在手術檯上！每一秒，都在走向死亡！”
蘇軟軟的聲音，陡然拔高！
“最後，是一個年輕的實習醫生，他顫抖著手，指著螢幕上一個比蒼蠅還小的圖示，問了一句：‘老師，這個軟體更新的提示……我們要不要點一下？’”
”！轟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