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中心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那種感覺,比戰敗還要難受。
那是一種,你明明己經看到了山頂的曙光,卻在最後一步,被腳下一顆小小的石子,絆倒,然後眼睜睜看著自己,墜入萬丈深淵的……極致絕望。
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氛圍中,一個陰陽怪氣、充滿了幸災樂禍的聲音,突兀地響起。
“我早就說過!我早就說過!”
是那個一首縮在角落裡,幾乎被人遺忘的陳副主任!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,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,此刻因為一種病態的亢奮而漲得通紅!
“看見了沒有?!這就是你們天天喊的‘自主研發’!這就是你們看不起的‘造不如買’的下場!”
他的手指,像一條毒蛇,惡毒地指向癱坐在地的錢教授,又指向角落裡那個一首默不作聲,卻如同一座山般沉穩的李石頭!
“手搓?神工?呵!我告訴你們!現代工業,靠的不是你們那點可憐的、落後的工匠精神!靠的是體系!是積累!”
“一個連密封圈都造不出來的國家,你們憑什麼去跟人家鬥?!現在好了!幾十個億,幾萬人的心血,就因為你們這幫蠢貨的固執,全都要打水漂了!你們是功臣?你們是罪人!是共和國的罪人!!”
“你他媽的給我閉嘴!”一名年輕的軍官再也抑制不住,猛地衝上去,一把揪住了陳副主任的衣領!
“怎麼?被我說中痛處了?想打人?”陳副主任非但不怕,反而更加囂張地尖叫起來,“來啊!打死我!打死我,你們那個破火箭就能飛上天了嗎?!”
“放開他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。
是陸北崢。
他緩緩地,從角落裡走了出來。
他沒有看任何人,只是走到那片小小的黑色碎片前,彎下腰,靜靜地凝視著。
那雙鷹隼般的眼眸裡,沒有憤怒,沒有絕望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、如同黑洞般的平靜。
可就是這股平靜,卻讓整個指揮中心的溫度,驟降到了冰點。
那個叫囂的陳副主任,在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,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雞,所有的聲音,都卡在了嗓子眼裡,臉色煞白,雙腿一軟,又一次癱坐在了地上。
爭吵停止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陸北崢,等待著他,這個創造了無數次奇蹟的男人,給出最後的宣判。
然而,陸北-崢只是沉默著。
他知道,這一次,己經超出了所有軍事謀略和意志力的範疇。
這是科學的鐵律。
是工業的壁壘。
人力,有時,真的窮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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