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鐘後,在ICU旁一間被緊急清空的器械準備室裡。
一眾平日裡只信賴冰冷手術刀和精密儀器的西醫專家,此刻全都像小學生一樣,圍在門口,屏住呼吸,看著房間裡那個正在親手煎藥的女人。
蘇軟軟挽起了袖子,露出一段白皙得如同上好瓷器般的手臂。
她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將所有藥材一股腦地倒進藥煲,而是嚴格地按照君臣佐使的順序,先下“君藥”麻黃與石膏,武火煮沸,再轉文火,看著那藥湯從清澈變得微黃,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奇異的、混雜著草木清香與礦石氣息的味道。
她的每一個動作,都充滿了某種玄奧的韻律感,彷彿不是在煎藥,而是在進行一場古老而莊嚴的獻祭。
時間,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當最後一味藥材也投入煲中,那鍋原本還算清亮的藥湯,最終化作了一碗色如墨汁、氣味濃烈得幾乎刺鼻的……黑色液體。
“好了。”
蘇-軟軟將那碗還冒著滾滾熱氣的湯藥,用玻璃量杯精準地量出三百毫升,倒入一個無菌的容器中。
她端著那碗藥,就像端著一枚即將發射的核彈,走出了準備室。
“蘇總指揮,這……這真的行嗎?”ICU主任看著那碗黑乎乎的不明液體,艱難地嚥了口唾沫,臉上寫滿了無法抑制的懷疑。
蘇軟軟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將那碗藥,遞給了早己準備好的護士長,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聲音,下達了最後的指令。
“立刻,給李石頭進行鼻飼管喂藥。”
“一次性,全部注入。”
在所有人如同看神棍般的目光注視下,那三百毫升的黑色湯藥,順著一根透明的管子,緩緩地、一滴不剩地,流入了李石頭的身體。
整個世界,都安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釘在監護儀那塊小小的螢幕上!
一分鐘。
兩分鐘。
五分鐘。
螢幕上的數字,沒有任何變化。
那代表著體溫的數字,依舊頑固地停留在西十一度的高位!
血氧飽和度,還在危險的邊緣徘徊!
“沒……沒用……”一個年輕的醫生,終於忍不住,用氣音絕望地呢喃。
這聲呢喃,像一根針,刺破了現場那片虛假的平靜。
ICU主任那張剛剛才被蘇軟軟的權威壓下去的臉上,再次浮現出焦躁與質疑,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。
就在這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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