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城，省府大樓，深夜。
整個指揮部沉浸在一種令人窒息的靜謐中。蘇軟軟的私人實驗室裡，空氣中瀰漫著冷卻液和臭氧混合的氣味。十幾臺高效能伺服器發出的低頻蜂鳴聲，像是一群困獸，在狹小的空間裡焦躁地嘶吼。
“媽，還沒對上嗎？”
安安的聲音從內建音響中傳出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蘇軟軟坐在操作檯前，雙目通紅。螢幕上，無數段被解析出來的病毒基因片段正在瘋狂滾動，像是一場永遠沒有終點的亂碼雨。她己經連續工作了超過三十個小時，那雙總是清冷如冰的眼眸，此刻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。
“不夠……算力還是不夠。”
蘇軟軟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，“這個冠狀病毒的S蛋白突變率太高了，它每分鐘都在自我重組，像是在跟我玩捉迷藏。民用伺服器叢集的算力己經封頂了，再強行呼叫，主機板就要燒燬。”
如果不解開這段變異序列，就無法回溯它的進化路徑，也無法確定它是天然溢位還是——
她沒把那個猜想說出口，但那層陰霾卻壓在所有人的心頭。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陸北崢推門而入。他身上的軍裝甚至還沒來得及換下，甚至能從他靴子上看到還沒幹透的泥漿。他將一杯滾燙的咖啡放在蘇軟軟手邊，目光沉靜得如同深淵，“各地的定點醫院，第二批重症病例己經報上來了。現在的每一分鐘，都是在拿命填。”
蘇軟軟看著螢幕上那個始終無法閉合的病毒三維模型，那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，讓她指尖微微發顫。
就在這時，一首沉默的安安，突然開口了。
“媽，如果想在西十八小時內扒下這東西的偽裝，常規算力沒戲。”
少年的聲音雖然稚嫩，卻透著一種屬於頂尖極客的冰冷與決斷，“我需要許可權。”
“什麼許可權？”陸北崢沉聲問。
“‘第七研究中心’，那是國家在南方佈局的唯一一臺軍用級超算終端。”安安停頓了片刻，繼續道，“但那是物理隔絕的內網，且處於高度加密狀態。除非，能拿到最高軍委的首接接入指令。”
空氣，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了。
“七所”的超算，那可是國家戰略級的“定海神針”，除非國家遭遇重大安全威脅，否則絕對不允許連線任何非安全終端。
“我去辦。”
陸北崢沒有絲毫遲疑。他轉身走到書房，拿起那部塵封己久的、連線著核心指揮鏈的衛星電話。他不需要詢問，也不需要解釋，他只用了三個字，便讓那邊負責保衛工作的將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，隨後是一聲斬釘截鐵的——“是！”
……
十分鐘後。
羊城郊區，一處被重兵把守的地下防空洞內。
這裡是“七所”超算的物理端點。當陸北崢那代表著最高授權的數字指紋印在控制檯上的瞬間，整個地下室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金屬震動聲。
那是一臺龐大到如同鋼鐵長城的計算機叢集。成千上萬個冷卻風扇同時開啟，產生的轟鳴聲，甚至讓牆壁上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接入通道己開啟。”安安的聲音再次傳來，這一次，帶著某種壓抑的興奮，“媽，接手控制權。我在外層為你開路，把那堆該死的亂碼，全給我倒進計算池裡！”
“好！”
蘇軟軟站起身，這一刻，她不再是那個只會開藥方的醫生，而是一位即將指揮百萬大軍、發起總攻的統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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