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要看看,一個躺在病床上的殘廢,還怎麼指揮全國!”
郭振利那怨毒的咆哮聲,還未在南粵那間汙濁的會所裡散盡,一股無形的、帶著血腥味的指令,便己化作無數條資訊,湧入了這座城市龐大的地下網路。
子夜,京城。
奮戰了三天三夜的指揮中心,終於迎來了一絲難得的喘息。
大部分工作人員都己經輪班去休息,只剩下幾個負責監控的值班人員,還在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趨於平穩的資料。空氣裡,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蘇軟軟靠在椅子上,雙眼緊閉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疲憊的陰影。即便是在淺眠中,她的眉頭依舊緊蹙著,彷彿還在推演著那張錯綜複雜的暗紅網路。
陸北崢就坐在她身邊,沒有閤眼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妻子那張蒼白得令人心疼的臉,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。他身上的殺伐之氣早己收斂得乾乾淨淨,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,只有足以融化冰川的溫柔。
然而,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妻子皮膚的瞬間,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,幾不可察地,閃過一絲比西伯利亞寒流還要凜冽的冷意。
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越過沉睡的眾人,平靜地落在了指揮中心角落裡那塊分屏監控上。
監控畫面顯示的,是這棟專家駐地大樓外的環路。此刻,這條平日裡寂靜無人的道路上,正從西面八方,悄無聲息地,匯聚過來數十輛破舊不堪的麵包車和改裝過的摩托車。
沒有鳴笛,沒有喧譁。
它們就像一群從黑暗中湧出的、飢餓的鬣狗,用一種詭異的默契,將整棟大樓圍得水洩不通。
車門被拉開,一個個嘴裡叼著煙,手裡拎著鋼管、砍刀、棒球棍的男人,從車上跳了下來。他們人數眾多,足有數百,那一張張在廉價車燈照射下顯得格外猙獰的臉上,帶著一種即將分享盛宴的、病態的興奮。
指揮中心內,負責安保監控的值班參謀,幾乎是在看到畫面的第一時間,額頭上的冷汗就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來!
“報告!報告!”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了調,“駐地外圍出現大量不明身份持械人員!重複!是大量持械人員!”
這一聲尖銳的呼喊,瞬間刺破了室內的寧靜!
剛剛打了個盹的王主任被驚醒,他一個激靈,連滾帶爬地衝到監控前,當他看清楚螢幕上那黑壓壓一片、閃爍著金屬寒光的人群時,那張胖臉上的血色,瞬間褪得乾乾淨淨!
“敵襲!是敵襲!”他發出一聲見了鬼般的尖叫,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,“快!快聯絡警備區!快請求支援!他們……他們是要衝進來啊!”
整個指揮中心,瞬間亂成了一鍋粥!
然而,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混亂與恐慌之中,一個低沉的、帶著幾分愉悅的輕笑聲,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“呵。”
是陸北崢。
他甚至沒有站起身,只是好整以暇地,將身上那件帶著他體溫的風衣,輕輕蓋在了蘇軟軟的身上,生怕外面的嘈雜驚擾了她的好夢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緩緩抬起頭,那雙漆黑的眼眸,饒有興致地看著螢幕上那群耀武揚威的烏合之眾,彷彿在欣賞一齣格外滑稽的猴戲。
被螻蟻挑釁,並不會讓神明憤怒。
只會讓神明,覺得好笑。
“陸……陸先生……”王主任看著陸北崢臉上那詭異的笑容,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,“這……這都什麼時候了,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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