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應下之後,整個小院的氛圍都變了。
週末那天,春日的暖陽剛剛越過院牆的青瓦,將金色的光斑灑在紫藤花架上,廚房裡就飄出了久違的、濃郁的飯菜香氣。
不是家裡廚師做的精緻菜餚,而是陸北崢親手燉的。
這位在外面能止小兒夜啼的將軍,此刻正繫著一條格格不入的碎花圍裙,手持湯勺,一臉嚴肅地對著一鍋翻滾的老鴨湯,彷彿在指揮一場至關重要的戰役。
門外,寧寧挽著顧霆的手臂,人未到,清脆的笑聲先傳了進來。
“爸!媽!我們回來啦!”
蘇軟軟正坐在輪椅上,腿上蓋著薄毯,看著陸北崢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,唇角含笑。聽到女兒的聲音,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顧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補品,一進門就小心翼翼地將寧寧扶到旁邊的石凳上坐下,動作輕柔得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。
“媽,您身體好些了嗎?”寧寧挨著蘇軟軟坐下,關切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多了。”蘇軟-軟的目光在女兒和顧霆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寧寧那張略顯圓潤,氣色極好的臉上,眼神里多了幾分瞭然。
“就你們倆?安安呢?”
話音剛落,一個揹著雙肩包,戴著鴨舌帽的身影就從門口閃了進來。
“我這不是來了嘛!”安安摘下帽子,露出一張俊朗的臉,他三兩步走到蘇軟軟面前,蹲下身,仰頭看著她,“媽,氣色不錯,看來我爸的廚藝比科學院的營養師管用。”
“就你嘴貧。”蘇軟軟笑著捏了捏兒子的臉頰。
陸北崢端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老鴨湯從廚房裡走出來,那張冷峻的臉上,在看到兒女歸來時,線條都柔和了許多。
“都回來了?洗手,準備吃飯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花架下的石桌旁,春風拂過,帶來陣陣花香。桌上擺滿了陸北崢親手做的菜,清蒸鱸魚、板栗燒雞、油燜春筍……都是些最尋常的家常菜,卻帶著最暖人心的味道。
席間,顧霆一首忙著給寧寧夾菜,但凡沾點辛辣或是性寒的,他都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,只往她碗裡堆那些溫補的菜餚。
寧寧嗔怪地瞪了他幾眼,卻也乖乖地吃著。
蘇軟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卻什麼也沒說,只是含笑給身旁的陸北崢夾了一筷子春筍。
飯吃到一半,寧寧和顧霆對視了一眼,後者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寧寧放下筷子,那張素來幹練果決的俏臉上,竟浮現出一抹罕見的、帶著羞澀的紅暈。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。
“爸,媽……”
她一開口,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,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“我……我們有件事,想跟你們說。”
顧霆也緊張地挺首了腰背,放在桌下的手,緊緊握住了寧寧的手。
陸北崢眉頭微蹙,第一反應是女兒在外面受了委屈,一股凜然的氣勢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,嚇得顧霆心臟都漏跳了半拍。
蘇軟軟輕輕拍了拍丈夫的手背,示意他稍安勿躁,然後用溫和的目光鼓勵地看著女兒:“寧寧,慢慢說,別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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