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實證明，你的那套，行不通！蘇參事，請問你，又該如何解釋？！”
周司長那尖銳中帶著快意的質問，如同一根毒刺，狠狠紮在會議室死寂的空氣裡。
所有的目光，瞬間聚焦於蘇軟軟那張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上。有幸災樂禍，有冷眼旁觀，也有幾分藏不住的擔憂。
這是一個死局。
一個用“事實”鑄就的、無法辯駁的死局！
然而，在所有人預料中的慌亂、憤怒，或是蒼白的辯解，都沒有出現。
蘇軟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那雙清澈的眼眸裡，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。良久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，紅唇輕啟，吐出了一句讓全場都為之錯愕的話。
“我無法解釋。”
“轟——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譁然！
承認了？她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承認了？！
周司長的臉上，那勝利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，就僵在了嘴角。他感覺自己用盡全力的一拳，像是打在了一團棉花上，說不出的憋悶。
蘇軟軟沒有理會那些各異的目光，她只是緩緩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望著窗外那片被紅牆綠瓦圈起來的、西西方方的天空，聲音悠遠而清冷。
“周司長，你問我怎麼解釋？我確實無法解釋。”
“因為，我坐在這窗明几淨的會議室裡，吹著恆溫的空調，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資料，永遠也解釋不了……”
她猛地轉過身，那雙平靜的眼眸裡，陡然射出兩道令人心頭髮顫的鋒芒！
“……解釋不了隴右的風裡，到底摻了多少百姓的血和淚！”
“解釋不了那幾個億的試點資金，在層層下發的過程中，是如何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，最終又蒸發在了哪一級的酒桌上！”
“更解釋不了，為什麼一個利國利民的國策，推行下去，換來的卻是百姓的白眼和基層的怨氣！”
一句句質問，如同一柄柄重錘，將剛剛還在竊喜的眾人，砸得頭暈目眩！
她根本不是在認輸！
她是在用一種更宏大、更悲憫的視角，在問責！問責在座的每一個人！
“所以，”蘇軟-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絕，“與其在這裡聽各位用陳年的經驗和報告，來告訴我這件事有多難。不如，讓我親自去看一看。”
“我要去看看，那片土地，到底病在了哪裡。”
“我要去聽聽，那些百姓，到底在怕些什麼。”
“我要去聞聞，那失敗的試點背後，到底藏著一股怎樣的……腐爛的味道！”
說完，她不再看那一張張鐵青的臉，對著主席臺上的老者，微微頷首，隨即轉身，與一首沉默如山的陸北崢一起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。
留下一屋子的人，面面相覷，如墜冰窟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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