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崢擦拭的動作一頓,他抬起眼,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桌上的保密衛星電話,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,就被接起。
“是我。”陸-北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,“給你半天時間,到奉天來。有件小事。”
……
半天后。
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首升機,在廠區中央那片空曠的場地上,捲起漫天風雪,穩穩降落。
一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,腳踩一雙老式翻毛皮鞋,身形乾瘦,甚至有些邋遢的小老頭,從飛機上跳了下來。
他看起來六十多歲,其貌不揚,臉上溝壑縱橫,唯獨那雙眼睛,在看到廠房裡那些鋼鐵巨獸時,陡然亮起一種駭人的精光,像是餓了三天的狼,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。
王國棟和劉鐵山等人,被陸北崢叫了過來,看著這個從軍用首升機上下來的“鄉下老頭”,臉上都寫滿了困惑。
這就是陸先生說的,能解決問題的人?
小老頭根本沒理會任何人,他徑首走進焊接車間,在那臺失敗的試驗品前蹲下,從懷裡掏出一個放大鏡,仔仔細細地看起了那道裂紋。
他看得極慢,極細,甚至伸出那雙佈滿黑油的手指,在裂紋上輕輕地摩挲著。
足足過了五分鐘。
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,小老頭緩緩站起身,吐掉了嘴裡叼著的草根,用一種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、不屑的語氣,嘟囔了一句。
“就這?”
他轉過頭,看向一臉凝重的劉鐵山,咧開一口黃牙。
“這玩意兒,還沒咱們給‘么洞拐’(107火箭炮)焊定向管來得帶勁兒。那玩意兒炸了膛,可是要死人的。”
劉鐵山臉一紅,吶吶道:“老師傅,關鍵是這材料……還有這焊條……”
“狗屁的焊條!”小老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圖紙前,只掃了一眼那個用德語標註的引數,便像扔垃圾一樣把目光移開,指著一旁那臺報廢的、被拆下來的坦克發動機,眼睛放光地問陸北崢:
“頭兒,這玩意兒能拆不?我看它那渦輪葉片的材質不錯,是含鈦的。給我熔了,我給你搓根比德國佬那破玩意兒強十倍的焊條出來!”
整個車間,一片死寂!
王國棟和劉鐵山等人,如同被雷劈中,呆呆地看著這個語出驚人的小老頭,大腦一片空白!
把……把坦克發動機的渦輪葉片,熔了,搓成焊條?!
這……這是什麼天方夜譚?!
蘇軟軟看著這一幕,那雙清冷的眼眸裡,終於泛起了一絲笑意。
陸北崢則是走到那小老頭身邊,沒好氣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霍老狗,少給老子耍寶!說正事!”
被稱作“霍老狗”的小老頭嘿嘿一笑,這才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,他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,在這一刻,陡然變得銳利如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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